“你这身伤,怎么回事?”
“被人打的呗,还能是我自己砍的?”任风起没心没肺的逗了两句,忽又严肃起来,“阿秋他……如何了?”
白云涧摇了摇头:“神医他,现下不大好。”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枳风微微蹙眉:“靖王?”
“不是,跟我走,到了便知道了。”任风起拉起枳风的手腕,快步如飞,“你们两个跟上。”
“你什么时候轻功那么好了?”
“被人追着砍练出来的。”
“我扇子怎么在你这?”
“这事儿有点长,不过扇子是偷来的。”
“你这好生理直气壮!”
余杭城门并无兵卒在城门口查检,几人便顺顺利利的出了城。
又是余杭城外的那座破庙。到底是佛家慈悲,即便毁坏了破了,依旧可以庇护世人。任风起对着地跺了三下,而后便开始扒拉开一处柴火垛,三人方才看出里面有个两尺见方的坑,里面有个孩子坐在里面。孩子许是为了防止灰尘入眼,用右手平挡在眉毛处。
任风起弯腰将坑中的孩子抱了出来。枳风才看清孩子的面容,虽是这孩子已扮作男装,她还是能一眼认出,这孩子便是先前同千秋一同在酒楼所见的小姑娘。
“这是阿秋的小侄女,我没有办法,只得将她藏在此处。”
想着姑娘家会抱孩子,任风起本想将她递给枳风,却又掂量了掂量怀中的易白玉,递给了白云涧,道:“这小家伙还不轻呢。”
“叔叔,你要去哪?”易白玉扯了扯任风起的袖子。
“叔叔还有没做的事,姨姨、伯伯和哥哥会带你去找你小叔叔,乖。”任风起慢慢将自己的衣袖扯了出来。
枳风一把薅住:“你要干什么去?”
“我被人追杀着呢,带着个孩子更不容易跑了,还得连累上你们,不划算。”
“好说,好说,星星,你先把孩子送去浮云楼,再带点东西过来。”
“橘子,你别这么笑,我害怕......”
“别怕,绮儿姑娘,一回生,二回熟。”
富贵这几日早出晚归,还要忙着家中丧礼。棺材空空如也,连灰都不知放哪一堆。
“宋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一个浮云楼的小厮赶来齐府,富贵认得他,跟他三哥易发财一般的年纪。
富贵起身看看天幕坠着的星子,才觉已过了三日了。自那一天后,他便夜不能寐,一闭眼便周身火场,他的父母,他的兄嫂,他的小侄女,在火场里叫喊,反抗。他什么都做不了,用尽周身的力气也扼不住凶手的咽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至亲死不瞑目,最后一点点化作灰烬。
他将长发高束了一个马尾,便起身去了浮云楼。
“公子,姑娘他们在房中等你。”
富贵推开房门时,白云涧轻轻撑着脑袋,湛星端坐饮茶,两人之间还坐着一个穿着朴素,行为不太婉约地姑娘。枳风斜背对着他坐着,听着他来,便也笑着扭头,从她怀中也探出个脑袋。
“阿玉!”
“小叔叔!”枳风松开了抱她的手,易白玉便扑向富贵哭了起来。
富贵将易白玉一把抱进怀中,克制着力道去抱她,这是他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臭阿玉,你比先前沉多了。”富贵忍着哭腔,掂量了掂量小家伙。
小小的人儿就紧紧箍住富贵的脖子,一点也不愿意松掉。
笑意是掩藏不住的,只是昔日少年的眼中哪有那么多疲惫:“阿玉,松点,小叔叔快喘不上气了。”
“千秋......你先抱着孩子坐下吧。”
富贵抱着孩子,找了处空旷点的地方冲着几人双膝跪地。枳风忙将他拉起按在椅子上:“你这是干嘛!快坐下!”
“阿橘,白玉你们这是在哪里寻到的?”
枳风浅浅一笑,道:“这你得问绮儿姑娘。”
富贵扭头看去,这姑娘生的很美,便是粗布麻衣都不能掩其风华,只是怎么看都觉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