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月,有很多事情,是不适用通常的标准来判断的,就像那个所谓的“母老虎”。而且,即使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山村,在这样的忙碌时刻,一些事情也还是逃不了的。
孙玉亭因为不会劳动,加上婆姨贺凤英不会过光景,日子原本过得没棱没沿。
但夫妻两人都觉得,他们穷是穷,但也自有活人的一番畅快。所以,夫妻两人都是双水村里有名的穷积极。
八年来,双水村发生了巨大变化,村里富了,村民自然也富了,作为干部的两人自然也不会再穷,做起事来愈发的积极了。
孙玉亭现在是大队党支部委员、农田基建队队长、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委员会主任,一身三职,在村里也是一个人物。
全村开个大会,尽管他衣服不太体面,但也常是坐主席台的人。他又有文化,上面来个什么文件或材料,书记田福堂和副书记金俊山都不识字,回回都是他给众人宣读。
自从石圪节公社集中十几个队的民工,在他们双水村搞农田基建大会战以来,孙玉亭更是兴奋得不得了。
会战总指挥是公社副主任徐治功,副总指挥是公社武装专干杨高虎。后来公社又研究,要在各队的基建队长中间抽一个人担任副总指挥。因为会战在双水村,这差事当然就落在了孙玉亭的身上。
现在,孙玉亭正走在去找大队副书记金俊山家的路上,去找他商量一点事。田福堂去公社开会了,不在村里,他现在只能去找金俊山商量。
这事说起来也不大,但是件伤人事,最好不要叫他孙玉亭一个人当鬼子孙!
事情是这样的:下午总指挥徐治功对他说,晚上的大会,各村都有批判的人,为什么双水村没有?
领导关注的事,要优先办!这个道理,孙玉亭很懂。
“哼,叫金俊山去想吧!”玉亭在心里说。
他现在一路走,心里还在盘算这事。他想他得先在心中有个数。万一老狐狸金俊山耍滑头,这事归根结底还得他来办。
他想来想去,在村里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几家成份不好的人,都规规矩矩,简直抓不住一点毛病。要是评先进和模范,这些人倒都够条件!
走到金俊山家的土坡时,孙玉亭突然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
他心里说:对了!大概只有田二可以充当这个角色。虽说这老汉神神经经的,但又没经法医鉴定他就是神经病。再说,除过本村人,公社领导和大部分外村人对田二的情况也不太清底;只知道老汉有个憨儿子,本人脑子有些毛病罢了。
可是,他很快又想,用什么理由呢?
对,干脆就他常嘟囔的那句话:“世事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