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全然未值一提。左掌化指,如电探出,只在最近之人刀身上轻轻一弹,那人足足百余多斤的身子,竟在一瞬间化作水中浮萍,仰天向后骤跌。
不消眨眼,众人手中兵刃皆已被他逐一触碰。原本密不透风似的壁垒阵势,亦随之土崩瓦解,化作烟消云散。但这群人似乎皆悍不畏死,即便明知获胜无望,还是在首领周围重整旗鼓,十余柄利刃放射杀意咄咄,自一片浓烈血腥气中更显淬人肝胆。
“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贺庭兰二目灼灼,口中震聋发聩之声犹然未落,三尺青业已如虹挥至。其间一道璀璨清辉耀眼夺目,云举飘摇愈发暴涨,隐隐竟教头顶偌大曦日为之黯色。
众黑衣人或横剑当胸,或掩刀自保,屏气凝神严阵以待,不敢存了半分怠慢之心。
渠料陡然之间,随贺庭兰手腕翻腾,那利刃亦随之转动,自剑身两侧忽的腾起灼热逼人,乃是数团跃然火苗凭空骤现,又在其内力催逼下化作离弦利箭,自堂中纷飞纵横。
这火苗嗖嗖破空,发出绵延凄厉尖鸣。更好似冥冥之中受何方神明指引,饶是众黑衣人极力腾挪,却始终如影随形。一击过后顿使其中半数之人身上起火,自悲惨嚎叫声中兀自燃烧不止。
那首领面目扭曲变形,情急下再度仗剑猛刺,皆被贺庭兰轻轻巧巧避开,只在一旁廊柱之上留下几道深深斫痕。
他满心忿忿,正要继续再战,却觉脊背间阵阵阴风惨惨。愕然回头一看,竟是贺庭兰已如鬼使神差般欺至身后,纷纷指力络绎不绝。
生死悬发间,那首领咬破舌尖,才刚勉强躲过当前杀身之祸,一缕冰冷寒意又从胸膛猝起。还不等稍稍回过神来,那寒意却已转作剧痛难耐,一飙滚烫鲜血洒染公堂,有如霜冬腊雪时节,数团赤梅怒放正盛。
贺庭兰两眼发红,两片脸颊亦被热血沾染,反倒更显自身铮铮风骨。
他五指紧攥,掌心较力,将长剑奋而抽拔。那首领身形剧晃,似欲极力稳住脚步,然到头来总归于事无补。随口中不断涌出血来,终于直挺挺栽倒于地,哪里还有半缕气息尚在?
头领既死,其余黑衣人无不悚然大惊。纷纷拔腿走为上策,却被贺庭兰后来赶上。手起剑落,如入无人之境,转瞬将其尽皆格杀。放眼公堂内外,惟余朔风凛冽,遍地死尸枕籍。
“抚长剑兮玉珥,瞿锵鸣兮琳琅……”
“砰!”
“砰!”
贺庭兰身子猛然发抖,再度睁开双眼。闻外面重槌撞击大门之声愈发刺耳,心知留给自己时间业已不多。
他颤巍巍起身,双手拄在桌案,抬起左腿想要爬到上面,脚踝却不慎撞在桌角,登时疼得额上冒汗,嘶嘶倒吸进数口凉气。
俄顷痛意渐消,他又不禁涩然一阵苦笑,心道自己当真笨手笨脚,百无一用。遂将身后椅子搬近尺许,这才踏着此物得以站到桌上。
硝烟滚滚,杀声震天。贺庭兰正襟扶冠,解下腰带抛过屋梁,又动手牢牢打个绳结。
外面微风细缕,徐徐而来,不由将他目光复而引向前方。寒阳之下,忽见庭中几簇兰草馥郁丛生,翠色欲滴。自万象萧瑟中摇曳轻摆,兀自勃勃竞发生机。
“清风如过客,载我……伴春归。”
桌案翻覆,杂芜狼藉,腾起地上薄薄一层积灰,又如飞雪般扑簌簌辗转而坠。
宗弼精甲铮然,气象凛凛,自一众亲兵簇拥下登临黄鹄矶上。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