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说到如此地步,即便白大有心中尚有千般不舍,无奈也只得点头答允。哆哆嗦嗦又向城下一看,渠料竟觉脑内发懵,一片天旋地转关头,登时蓦地瘫软在地。
众人大惊,忙赶上前来相助,将他送回楚家暂作调养。须臾,城上仅剩下最初时几人,少卿十指紧攥,亦不忍再见同门遗体反遭金人侮辱。当下命守军紧盯下面敌兵举动,凡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自己则前往城内其余各门,且看那边是否也有金军现身。
如此马不停蹄,整整一天奔波。少卿四处查探,心中却从未有半刻放下早晨之事。一俟天色终于转黑,忙急匆匆再度赶回北边平湖门处。等向周遭兵士一问,才知先前柴公差所提二人,如今早已缒城而下,正朝那尸山潜行而去。
正说话间,城下忽的火光大奢。冲天浓烟中夹杂阵阵人肉烧焦气息,直扑墙上众人鼻翼。
少卿心头一懔,放眼只见那偌大京观,此刻竟不知是被何人点燃,无数噼啪之声兀自此起彼落。自莽莽晦暗里,两道人影疾行不辍,当中一人肩上好似正扛着何物,想必应当便是柏柔遗体。
二人一路跑到城下,高呼着赶紧打开城门,进城后便将柏柔托付给其余众人。少卿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心中虽甚为欣慰,却又无论如何也难以笑得出来。但至少能教这位素对自己关爱有加的长辈入土为安,只盼她在泉下有知,终可得以瞑目。
此刻楚夕若与柴公差也已随后赶到,遂与少卿一同下城,前去和那两名飞贼相见。
双方甫一照面,少卿才发现这两人年岁似乎都已不小,更因刚刚在外纵火,以至一副灰头土脸,教人一时难以看清样貌。
而见他一直默不作声,柴公差便干咳数声,板着脸向两贼说明二人身份。两贼闻言大惊,连忙双双跪倒在地。
少卿眉头微皱,教他们先行起来。后又抱拳拱手,对二人肃然言谢。
“您几位都是大大的英雄豪杰!唉!这岂不实在折煞了我们两口子?”
两贼中那男人见状,忙不迭作揖打拱。又似感慨力有不逮,长叹一声道:“只恨我俩年纪大了,气短力亏,实在不能把外面那些好汉们的尸首全带回来。只好干脆放一把火,也算教他们不再受了金狗的轻贱。”
“多谢!多谢!”
少卿频频点头,着实对这二人由衷感激。转头又对柴公差道:“他二人立下如此大功,能否便不必再送回牢里。将他们留在外面,以做咱们今后守城助力。”
“少侠!”
未曾想还不等柴公差开口,那男人反倒先壮起胆子,又向着三人跪倒,小心翼翼道:“我们两口子倒确有一桩心愿,想请少侠成全……”
少卿虽觉诧异,但也并未不允。男人大喜过望,忙牵过妻子手腕,又是接连拜了三拜。
“我和这老婆子走江湖走了三十几年,本就只图个安稳活命,实在没有像诸位英雄这样的豪情壮志。”
“不知少侠……能否教我二人离开江夏,从此……从此绝不回来?”
“放肆!”
柴公差听罢,只觉满腔怒不可遏。“刷”的自腰间抽出刀来,声色俱厉道:“不把你们送回牢里,这已经是顾少侠宽宏大量。你们却还得寸进尺!想要……咦?少侠这是……”
少卿眉关深锁,却还是抬手将其打断。再看男人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心中总归暗暗萌生恻隐。
“蝼蚁尚有偷生之心。咱们并非绿林强盗,既然人家不肯,又何必偏要强求?”
他足下移步,亲手将二人搀起,口中缓缓道:“待会儿我会教人在江边准备船只,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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