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若秀眉紧蹙,直至现下也依旧难以对雪棠放下戒心。有意无意将她与子昀隔开,面如严霜,冷冷发问。
雪棠何等样人,怎会被她如此轻易恫吓?从始至终面不改色,双唇一碰,徐徐说道:“我已良言道尽,倘若楚姑娘无论如何亦不肯相信,何不立刻将我杀了,也算是亲手为令尊报仇雪恨?”
“夕若姑娘!此人对咱们守城大计至关重要,断不可草率意气行事!”
见少女脸色剧变,无疑已在暗中动了杀心,贺庭兰忙连声阐明利害。她原非那等不识大体之人,听罢虽兀自恨不能将雪棠碎尸万段,却终究气哼哼把脸别向一旁,不愿再朝她多看哪怕一眼。
“数日不见,贺先生气色似乎要教先前憔悴许多。”
雪棠哂然一笑,亦不以此为忤。反倒将贺庭兰上下几度打量,不无深意般道:“看来是城中公务繁忙,这才使先生终日不得安歇。”
“尊驾同宗弼兴兵来犯,庭兰职责所在,敢不时刻尽心尽力。”
贺庭兰一声苦笑,拖着副病体同她答话。不过随即却又眼前一亮,觉雪棠学究天人,又是慕贤馆之主,或许能对众人摆脱当前困境大有助益。当下双手抱拳,将满心忧虑和盘托出。
“如今城内中毒之人数不胜数,致使形势日益危困。庭兰冒昧,不知尊驾是否怀有诊治良方,还请务必不吝赐教。”
雪棠微微一笑,道:“解毒之法我自知晓,不过在此之前,倒想先听听贺先生对此有何见解。”
贺庭兰心急如焚,只得依照近些天来自身感受,向她如实道来:“这几日庭兰遍观城中,发觉此毒症状似与寒热之症颇为相似。故欲取青稞与水同渍,搅作汁后服下,独不知……”
“倘照此法医治,则江夏城离家家缟素,十室九空之日,便已为时未远了。”
雪棠一席诛心之论,登惊的贺庭兰浑身冷汗直冒,忙向她请教应对之法。好在雪棠倒也无意隐瞒,遂微微颔首,徐徐开了口道。
“寒热之症,本为表象。实则却在人体经脉紊乱滞塞,以至心火郁结,脾湿不畅。”
“你可命人筹措虎杖,丹参,当归,泽兰等物,将其一并研磨细碎,再按我稍后所写药方冲调,当在两日之内使病情大有改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贺庭兰素对医理颇有造诣,如今听闻雪棠所言,也霎时恍然大悟。忙向其深深行礼,却因当前病体缠身,脚下一软险些摔跌。
楚夕若眼疾手快,忙将他好生扶住,搀到一旁坐定。只是随外面雨势加急加大,她胸中也愈发忐忑丛生,一张粉脸忧形于色。
其实另一边厢,贺庭兰又何尝不正为少卿等人担忧不已?回忆众人离开至今,已足足有三四时辰光景,却还迟迟不见归返,莫非是果然中了宗弼算计,以至深陷苦战,兀自难以脱身?
“二位稍安勿躁。”
雪棠语气从容,目光自在场三人身上逐一扫过,“以顾少侠之能,想要趁夜色全身而退,料也并非何等难事。”
“许是外面暴雨如注,以至道路泥泞难以行走,因此难免回来的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