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兰闻言大喜,当即起身拱手,眼里隐隐泛漾微光。
“倘若阁下果能幡然醒悟,不再倚仗兵锋扰我汉地黎民。则两国自然仍为兄弟之好,更可使此谊绵延万代,流为日后一段佳话。”
如此拳拳肺腑,却令在场余人皆哑然失笑。少卿眉头微皱,不免同样不以为然。可再行细想,不也正是这一腔看似天真的书生意气,才使其人于这昏昏尘世里更显难能可贵?
“看来你所言和平,倒与我先前预想彼此相去甚远。”
宗弼脸如寒铁,见贺庭兰兀自一副错愕模样,遂又森然续道:“所谓和平,便是你们即刻面缚衔璧,开城献降,为我让开南下通路。”
“如此,待大军入城自当秋毫无犯,百姓生活照旧如常。你们亦可永享富贵荣华,余生万事无忧。”
“这……怎会如此……”
贺庭兰大惊失色,一条身形微微发晃,只觉如芒刺背一般。而另一边厢,少卿目光冷峻,暗地里又将这步辇内外数度审视打量,一桩心念不由随之涌上心头。
放眼当前,自己与宗弼不过堪堪十步之遥。倘若一劳永逸,教其血溅当场,岂不可使江夏之围立解,金兵不战自退?
诸如此类便如长津顷澜,自其脑内汹汹不可收拾。下意识间遂遣内力游走周身,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以迅雷之势出手,将这两大元凶首恶即刻毙于掌下。
雪棠察言观色,岂会不知他这番小小算计?两只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拍,就此发出阵悦耳鸣响。
刀光剑影,交织暴涨。闻听此声,无数慕贤馆人自左右帷幕后面齐齐现身,顷刻间非但将宗弼与雪棠护在中央,更把兄弟二人团团围住,便教插翅亦难逃脱。
“文鸢!”
此番慕贤馆倾巢而出,足足百十余人严阵以待。然少卿一眼望去,却还是自人头攒动中发觉一抹熟悉身影。数月惦念,一朝复逢,也不知那日中都一别,她身上伤势是否皆已大好。雪棠等又是否不依不饶,对她另行有所迁怒。
雪棠使个眼色,示意手下暂且收敛兵刃。自己则挡在少女前面,意味深长,徐徐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先前少侠言必谈百姓,行必为生民。如今殿下宅心仁厚,已率先答允保合境上下黎民无恙,少侠又是否该顺时应命,就此从善如流?”
“从善如流?”
少卿双拳紧攥,只觉此话自她口中说出,那也实在可笑至极。两眼之中血丝勾连,恨恨回敬道:“你们兴兵来犯,令我中原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如今竟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宅心仁厚?”
“眼下江湖各派同仇敌忾,齐聚江夏。既能打退你们一次,就必能打退你们次次!你们若不相信,便大可亲自前来试上一试!”
“天下万方,惟有能者居之。”宗弼眼神清冷,眉宇峥嵘,端的不失一派王者气概。
“赵宋朝廷上下昏庸,政以贿成,刑赖银免。气数已尽,如人之垂暮。反观本朝疆土四辟,胜兵百万。绥万邦,屡丰年。合该更始万象,携恩远播。纵有宵小之徒……”
“不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