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蓝天凝粉脸泛红,本来犹待再劝。然话还未及出口,便被贺庭兰轻轻抬手打断。旋即又将一旁小窗推开,缕缕微风拂面而来,反将桌上一盏烛火吹作摇曳。
“诸位连日前后辛劳,合城百姓无不人人看在眼里。”
贺庭兰一声轻叹,话里话外良多感慨,“若按人之常情,咱们府中本该有所嘉奖。可依当前情形……”
“大人不必多言,此事咱们大伙儿人人全都理解。”
蓝天凝双手急摇,忙连声道:“如今大战在即,每一个铜板皆当用在刀刃之上。卑职等皆不过职责所在,那又何敢妄谈居功?”
贺庭兰颊间动容,口内频称多谢。旋即又似蓦地忆起何事,话锋一转,温言问道:“是了,今早我教你打开府库,取出里面存粮以供流民之用。此事又究竟办得怎么样了?”
“大人!”
渠料蓝天凝闻言,却反而面露难色,目光变得躲闪徘徊。
良久,她方鼓足勇气,压低声道:“私开府库乃是谋逆大罪,卑职是怕……”
“糊涂!”
她话未言讫,贺庭兰竟霍地站立起身,更满脸通红,极为难得的发起怒来。
“外面这些人千里迢迢来到江夏,个个都已只剩一口气在!如不即刻开仓放粮,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城中饿殍遍地,百姓死于非命?”
“既然你不肯开……好!那我自己去开也就是了!”
说完,贺庭兰气冲冲便往外走,可不过才刚迈出数步,蓝天凝竟双膝一软,直接在其面前跪倒下来。
她银牙轻咬,眼中虽有盈盈泪水打转,却并未当真哭出声来。
“大人当初不肯教顾少侠领军离开江夏,是因无故起兵向为朝廷律法不许。可如今既同样乃是触犯律法,何以大人却执意要开仓放粮,甘冒此等天下之大不违?”
“你……唉!”
蓝天凝面容姣好,如今跪在地上,端的更添楚楚可怜。贺庭兰眼望其人,胸中火气不由渐渐消弭大半。眉关低锁,闭口缄默半晌,方才再度打破沉默。
“我所以不肯教少卿他们离开,是因擅自发兵之事一旦追责,从上到下无一人能得幸免。可这次开仓放粮之事……我大可将后果独自一人承担。即便到时朝廷降罪,同旁人却无丝毫干系瓜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