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四人见状,遂纷纷效之于后,彼此目光相接,一时俱从旁人眼中看出良多毅然决绝。
“诸位皆为本教尊长,乃是眼看少卿成长至今。”
少卿正襟危容,对众人肃然一礼,“今日少卿此举,或许将陷青城上下于水火。更使先生与历代前辈手创基业毁于一旦。可当前国乱岁凶,汉地陵迟。终当有人挺身而出,为天下生民振臂一呼。”
“即便最终我等所行,皆不过蚍蜉撼树,螳臂挡车,但只要能使天下哪怕一人免受刀兵之灾,则便无愧堂堂男儿七尺之躯,更亦是先生从前心中夙愿。”
众人轰然称是,声若和丘鸾响,动辄逾走纮殥。
待堂中人等散去,少卿亦自门里走出,放眼见楚夕若一身宝蓝色小袄,旖旎绰约站在阶前。
二人两相凝望,一时俱怀心事。遂共同离开楚家,往西出得城去,一路并骑沿江而行,却又始终默默然未曾开口。
说来亦属唏嘘,江夏与两国边境相去千里,此刻沿途竟也已可看见三三两两流民踟蹰,扶老携幼蹒跚官道。足见金人兵锋之盛,实要较先前所料更为锐不可当。
如是又走片刻,两人心照不宣,同往路旁稍事歇息。彼时江山正好,走马寒阳,丝丝清风迎面吹拂,遣送凉意沁润肌肤。远处第见烟云古树,风帆沙鸟,终又啼鸣嘹唳振开双翅,相伴栖落莽莽长林之中。
二人双双倚在一块偌大青石侧面,目看来来往往络绎众人,不多时皆在远处徐徐不见踪影。山河破碎,世道艰难,却不知自己脚下道路究竟通往何处,而似当前这般闲情岁月,又能延续至于几时。
“你们擅离职守,便还不知罪么!”
二人策马且行,应昨夜贺庭兰之邀,须臾来到江夏当地校场。只是还未及抵达近前,远远便见门口处已被一众人等围得水泄不通。
在最外围处,乃是七八个公差牵起手臂,正死死拦住去路,为首一人则在旁边攥握钢刀,一副焦头烂额,却不正是蓝天凝是谁?
校场里面,则是乌泱泱一众青壮。这些人大多作寻常百姓装扮,唯有数名身穿棉甲,可见乃是官军之人,正匿在嘈杂之中作壁上观。
“我们同你说不着!”
眼下众人群情激愤,适才蓝天凝一席恫吓非但无效,到头来更适得其反。人群中不知是谁一声怒斥,而后抄起一块石子,朝少女猛然便掷。
那石子破空呼啸,自天上划开一抹诡谲弧线,竟不偏不倚,正打在蓝天凝右手腕间。少女粉脸变色,肌肤间鲜血长流,就连钢刀亦因剧痛脱手,“铛”的一声就此直落在地。
“教知州大人出来!今日他总要给我们大伙儿一个交代!”
众人怒火一浪高过一浪,眼见公差们所围成防线要遭突破,少卿心头不觉为之一懔。当下双足较力,便在马上一跃蹬空,如鬼魅般乘风欺抵。
在场众人但觉目光飞眩,口内气息无不大窒。待片刻再度回过神来,少卿已平平落定中间,本来兀自剑拔弩张的彼此双方,竟无一人胆敢稍稍靠近其前。
“你……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跑来多管这里的闲事!”
初时惊悸渐消,一众青壮里总算有人仗起胆子,向少卿厉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