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若耳根通红,始知业已失态。璇烛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多言。又教子昀姑且坐下,而后平心静气,轻轻说道:“好孩子,你便把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同我们讲上一遍。”
子昀小脸煞白,勉强定下神来。双手于胸前环扣,俨然一副惊弓之鸟。
“当……当初教主您说,要把解药分给各派,他们却都嫌旁人比自己分得的多,死活也不肯答应。后来就只好依旧合在一处,等到每隔十日再来当着所有人的面……”
“似你这般啰啰嗦嗦,那又究竟要说到什么时候?”
少卿眉头大皱,催促他快讲重点。子昀低低一声惊呼,但好在同少卿素来熟络,右手胡乱抹了抹颊间汗水,继续带着哭腔讲述。
“今天我随师兄们前去送饭,可一到了那里……却看到原本守在门外的人全都被闭住了穴道,横七竖八的倒在大门外面!师兄们过去一看,发现里面唯独不见了天门派的弟子。再去宾馆找寻,竟……竟也早便没了赵秉中他们的人影!”
“教主!您快拿个主意,咱们……咱们又究竟该怎么办?”
子昀天性纯善,虽曾亲眼见各派人等逼死鲜于承天,可念及如今数百条性命皆悬于一线,却还是心中大恸,不由得放声痛哭起来。
而见他这般情真意切,屋中三人也纷纷动容,一时俱在暗中生出良多恻隐。
少顷,璇烛和煦之声又起,话里话外冷静沉着。
“子昀,你今日多有辛苦,便先暂且回去歇息。至于其余之事……我自会另行再做打算。”
子昀素对其心悦诚服,再加本身少年懵懂,听罢终究不疑有他。遂将心中一块巨石堪堪落定,抽泣着依言退出屋去。
只是少卿心思过人,却还是抽丝剥茧,在恩师举止言辞间嗅得一丝微妙。
他惊讶之下刚欲发问,反倒先被璇烛抬手打断,而后施施然独自行到椅上静坐。秋意料峭,微寒渐浓,四下里偶有微风拂过,在其两边鬓角撩起数缕星星华发。
面对此景,顾楚二人彼此间对视一眼,虽各自惊骇,却也皆束手无策。无奈只得同璇烛一道枯坐堂中,权待邢懋言等人归来后再做打算。
三人自黄昏待到夤夜,直至外面星光殷殷,其灿如言,才见松涛堂两扇大门再度打开,正是二位青城耋宿终于折返,前来向教主禀告复命。
二人甫一进门,登见慧能脸上横肉乱颤。怒极之下,口中便如炸雷般大嚷大叫。
“赵秉中这奸贼!大和尚恨不能一剑在他前胸后背捅上个透明窟窿!唉!当真气煞人也!”
反观在他跟前,邢懋言则显得甚为平静。脚下慢吞吞行上前来,朝璇烛躬身执礼。
“教主,是属下等无能,不曾将解药追回。”
“先生!”
少卿急形于色,掌心猛然催力,顿将地上那柄长剑吸入手中。只是半晌既无恩师首肯,无奈也只得颓然坐回椅上。
邢懋言见状,脸上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咳嗽一声,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天门派地处山西,我与大和尚便一路向北追赶。行至城外五十里处,果然遇见他们大队人马,可待上前看后,方知中了赵秉中的声东击西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