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拳半握,反倒在暗中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当下咬破舌尖强振精神,又在嘴里深深吸进一口气去。
“皇天在上,顾少卿今日死则死矣,却绝不肯在此坐以待毙!”
此念既定,他遂屏气凝神,再无旁骛。总算又从经脉间找出一缕残存柔劲,就此心如止水,引着它在体内暗暗流转。
只是那磅礴巨力风头正盛,岂会轻易坐以待毙?一俟察觉异样,登时势如破竹,有如摧枯拉朽,俨然不取少卿性命便绝不肯罢休。
“但愿我今日真能侥幸不死,终究不算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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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堂男儿大好之躯!”
他目光如炬,极力咬牙坚持。而随硕浪拍空,悬流万丈,那涛山巨力终于浩浩汤汤,奔腾及抵而至。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这两股力道甫一相接,少卿眼中霎时精光大作。先将那柔劲化作一支无形利箭,猛地穿凿直前,总算生生自对方表面扯开一条罅隙裂口。
旋即,其又倏地为之一变,惚兮恍兮,潺潺如水。袅袅娉婷,游走飞烟。
少卿大喜,心中只道大功将成。可那巨力却不肯善罢甘休,又扬起全部之威,其势浩荡如霾天晦日,誓要重新扭转局面。
少卿暗暗加紧,使气息萦舒化散。那巨力强则强矣,却在其绵绵裹挟之下无从受力。仿佛一位孔武有力的彪形壮汉,鼓足气力挥出一拳,反倒软绵绵打在一团棉絮之上。
这二者彼此斗法,对少卿而言自然颇不好过。时而血脉贲张,有如置烈火焚身,时而奇痒难耐,似万蚁噬体,一张脸孔忽红忽白,但却都被他笃定心念,硬生生不曾发出半点声来。
俄顷,少卿忽觉身上不适似在顷刻间一扫而空,转而则是一股沛然暖流,融融自小腹中来,复往四肢百骸徐徐发散。仿佛脱胎换骨,端的格外畅意自如。
他既惊且骇,一时如坠云里雾中。小心翼翼活动四肢,欲要重新站起身来。未曾想不过微一较劲,恍然竟觉轻飘飘如在云端,更似有源源不断之力,正从脚下汹汹喷薄。
“好极!好极!”
少卿抚掌而呼,知一切大功告成。可又想起适才在鬼门关前堪堪一遭经过,也实不由得依旧心有余悸。
他抬手拭去颊间汗水,见此刻房中,放眼皆毁成狼藉,忍不住自行吐吐舌头。才刚迈动步伐,脚下又传来一记清脆声响,竟是一块石砖被自己踏作四分五裂,好似团花绽放灼灼。
少卿瞪大双眼,兀自难以置信。随手拔下一根扎在小臂上的木刺,观其上面纹案式样,多半应出自先前那软榻之上。
“莫非我的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