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俏脸一扬,频频点头道:“不错不错!看来你果真福大命大!”
“不过嘛……你总要好好感谢我才是!要不是我非拉着你到山上去,恐怕你这条小命也多半是要给留在这里啦!”
“文先生不是教你不可随意进来,待会儿要是让他给撞见了,那也非好生教训你一番不可!”
少卿不甘示弱,便以文歆年先前嘱托假言恫吓。奈何文鸢却嘴角轻撇,好似满不在意,“爹爹说要到镇上去替人瞧病,非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如今家里面便只有咱俩,只要你不肯说我不肯说,莫非他老人家长了千里眼顺风耳,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你怎知我便不会同文先生说起?”
文鸢先是一怔,虽知这不过是他一番戏谑话语,但还是假意沉下脸来,狠狠在少卿手臂上捏了一把。
“你要是敢说出半个字去,我……我就先把你的舌头给割了下来!”
“那你最好还要把我的双手也一齐剁了,若是让我还能写字,这岂不是百密一疏,毕竟白费工夫?”
少卿被她牵动伤处,额上冷汗直冒。不过口中却不曾失了揶揄,一语甫歇,又把身子向后退挪寸许,佯作一本正经道:“我说文鸢姑娘,咱们总归是男女授受不亲,凡事还应多多在意才好。”
“你这人!”
文鸢脸色骤变,似因心中大急,眼看着便要落下泪来。
“你当时摸也摸了,事到如今怎的又想全不认账?我……我实在是活不成啦!”
“你……你别哭!我……我……唉!”
少卿满脸窘迫,虽欲好生劝慰,又恐言多有失,反倒令她平添误会。只是回想当初在那石室中诸般旖旎缱绻,至今也还如梦如幻。凡世间情愫之事,从来剪不断,理还乱,每每愈是思量,便不由愈发深陷怅惘,不知如何方能自拔。
“你害怕啦!好极!好极!”
而见他面红耳赤,文鸢反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盈盈在其身畔坐定,悠悠然开了绣口。
“你放心吧!当初咱们只道是谁也活不长了,这才有了后来的那许多劳什子。”
“不过既然你我还好端端的活着,从前的事情也就全都做不得准啦!”
话虽如此,可文鸢却仍旧一脸娇羞,待最后索性轻轻侧过头去,颊间泛起一丝苦涩笑意。
“只要你走后不曾全然将我给忘了,我就已经是谢天谢地啦!”
“原来你知道我要走了。”少卿脑中浑浑噩噩,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答话。
“打你来的第一天起便心心念念着要走,如今身子见好,又有谁能留得住你?”文鸢听罢,朝他没好气般白过一眼,撇嘴忿忿道:“走吧走吧!省的你整天在我面前晃的心烦!不过我倒是奇怪,莫非我便这么讨你的嫌弃,连教你再多待上几天也是不肯?”
“胡说八道!这普天之下又有谁敢嫌弃了咱们文鸢姑娘?要是真有哪一个不开眼的胆大包天,小人头一个便替您老人家出手料理了……”
少卿赔笑不迭,满拟搪塞一番,姑且蒙混过关。孰料却闻屋外脚步声起,转眼已推开柴门,踱踱行入院中。
“遭了!一定是爹爹回来了!”
文鸢脸色骤变,本想溜之大吉,却又怕刚好同父亲撞个满怀,一时便在原地团团打转,急得焦头烂额。
“你先寻个地方躲藏起来,待会儿一切见机行事。”
少卿一声叹息,无奈向她使个眼色,又往一旁帐子后面努嘴。文鸢微微一怔,只得事起从权,蹑手蹑脚跑到里面匆匆藏好。可不知怎的,一颗芳心却端的躁动难抑,久久犹难释怀。
“文先生不是要到镇上出诊?怎会回来的如此之快?”
不多时,文歆年自外面而来,听到少卿开口相询,遂哂然而笑,只道是尚未等自己赶到镇上,那客人便差随从托信来说身子已见大好,自己这才掉头折返。转眼才一坐定,脸上却忽微微色变,眉宇之间意味深长。
“鸢儿,你还是这便出来吧!”
文鸢耳根泛红,既被父亲识破形迹,只好扭扭捏捏从幕后走出。两片脸颊微微发烧,又以半边身子小心翼翼刮蹭其人肩头。
“爹爹,您又是怎么知道我就藏在屋里面的?”
“你这孩子!”文歆年目蕴爱怜,自她鼻尖作势一抿,“我刚才坐下时,发觉这凳子上面还是热的。如今咱们家中只有三人,既然不是我又不是平安兄弟,莫非是哪里跑来的野猫野狗,专门跑到这里呼呼大睡么?”
“原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爹爹!”
文鸢恍然大悟,转眼又改换形容,眨动妙目嬉笑说道:“您消消气,要是为这气坏了身子,女儿可就实在万死难赎啦!”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您便只把我当做个野猫野狗,闭一闭眼也就全都过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