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哭的越发厉害了。
只是吉时已到,她也无法违背,只能靠在丫鬟身上,看着载着女儿的车马远走。
等送完了人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老太太这会儿却是精神了,周氏一回来,就传了她过去。
周氏面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洗呢,匆匆就去了萱草堂。
进去的时候,老太太一身鸦青色的袄裙,坐在正位上,半阖着眼,手里拨动着佛珠。
周氏看她这身打扮,有心说大喜的日子里不太吉利,可是到底也一句话都没敢说,只老老实实的走上前去,给老太太行了一礼。
老太太眼睛都没睁,只淡淡说了一句坐吧。
周氏内心忐忑的坐下,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老太太叫她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儿。
老太太也没让她等很久,很快就睁开了眼,拨动着佛珠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一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扫过周氏的面颊,周氏只觉得像是被钢刀刮过一般,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今淑姐儿也抛下你走了,如此白家,倒是只剩下我们婆媳俩个孤家寡人了。”
老太太这话说的极冷,周氏听了心里只觉得有些不大舒服,许久才强笑了一下道:“老太太言重了,如今家里不还有二叔在,而且老爷在外头的关系也没断,此事总有转圜的余地。”
老太太却闭上了眼:“这话你也就拿来骗骗旁人,你先问问你自己信不信,我今儿叫你过来,也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闲话,今儿府城热闹,敬哥儿也趁着这个功夫,从牢里送了信出来,他的意思是,白家只怕要不成了,他和安哥儿也很难保住,咱们婆媳俩,还是尽快回乡下老家去,低调行事,想来那位巡按大人也不好为难咱们孤儿寡母。”
周氏再也笑不出来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怎么转眼间,原本烜赫一时的白家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的孩儿,她的丈夫,只怕都要不得活了,这放在哪个女人身上,都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可是周氏除了哭泣,却再没有别的办法。
老太太这回也没生气,只是任由周氏坐在边上哭,而她则是又闭上了眼,继续拨动着手里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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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中行和知府离开了白家之后,就直接回了府衙,结果一回来,就看见吴生静坐在后衙正堂,仿佛是在这儿等着他们似得。
卫知府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道:“吴御史可是有什么事?”
吴生静浅浅喝了口茶,温声道:“刚刚收到消息,皇上命我们仔细严查此事,让巡抚大人也要配合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