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明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轻摇了下头道:“李家的密室共三处,都清点过了,现银不多,除了珠宝饰物之外,也就一些古籍孤本较为值钱。不过看李府之人的吃穿用度当真豪奢,连那剔牙的签子都是度着金的。”</p>
温婉儿摇头道:“大哥,你不当家不知其中的门道,李家当世大族,富贵了百年,早就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而且李家真正的根基不在官场,而在商场。你找金银无果,可去找找房契、地契、与钱庄往来的票据,顺道再找找李家所有奴仆的卖身契。据我所知,李家为防人窥探,把部分产业挂在下边人的身上,要抄就抄撤底一些,这些都不能放过。”</p>
说完很有深意地看了温景明一眼,温景明会意,如今国库存银不知去向,可一旦边关战事又起,大那可是急需大笔金银支撑的,若是无法尽快找回库银,那就要用李家的钱财堵上亏空。</p>
第二日,京城百姓更觉惶恐,刑部发下查抄几位户部大人的文书,巡防营都出动配合着抓人查封铺子等,流言也喧嚣尘上,繁华京城竟似笼罩在乌云之中。</p>
户部官员已有人招供见到李尚书与人密谋,虽不知库银之事是否为李尚书所为,但李尚书确有私调库银之事,虽事后他有又及时补了回来。</p>
温婉儿推算了一下时间,正是唐云天打压李家产业最狠的那段时日,当时李家商铺亏损严重,大半铺子入不敷出,若没大笔银两支撑,可要关掉大一半的。但李尚书真就拿出了大笔银两挽回了颓势,当时温婉儿与唐云天以为是李家底蕴深厚之故,却不知是李尚书竟真胆子大到私调库银。</p>
顺着这位户部官员的话,韩尚书一路追查,还真就把李尚书私调库银的经过一一落实,李尚书与这次库银丢失有没有关虽不能确定,但他利用职权之便,以权谋私之事已浮出水面。随后,又有户部官员招供李尚书八年前在中洲镇灾一事上多番克扣,前年沐大师在朝堂所控诉之事皆是李尚书所为并无虚假,只是事后李尚书以权压人,让地方官员担了主责把自己摘了出来。</p>
永德帝大怒,责问起当年去中洲查案的赵侍郎失职之罪,最后直接革除官职,永不录用。</p>
户部的水太深,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永德帝知道李尚书没少胡作非为,但却不知其贪婪至厮,京中大半铺面都有他的干股,有些是主人家送的,有些则是他硬要来的,除了几位皇族成员的铺子与西南王府的产业之外,大半朝臣都与之关联。</p>
本来韩尚书是查出一处有问题的铺面就封掉一处,但京中大半都是要如何封啊,这要封了定会影响京中百姓日常生活的,于是他把这个难题交给了皇上,李家根基太广,真要牵连那么大吗</p>
永德帝心中也是为难,除了德妃与玉祥公主每日在他耳边吵嚷外,也有不少大臣找他认罪求情,若是真这样查下去,或可动摇大周上层根基,如今外强环伺,边境不稳,难道真的要在此时再起内乱</p>
温景明却是出列道:“皇上,臣有一言,此事不难解决。如今大周库银丢失,急需银两,这查抄的商铺可直接接卖给有需求之人,而且这些铺子中李家大半都是干股,只需转让这些股份而不必查封,此事自然可解。”</p>
永德帝含笑点头,直道有理,又有大臣问道:“李家干股可不少,京中谁有这么大笔银钱去买,而且这干股又要如何定价,谁又能保证价格公道”</p>
温景明笑道:“在此的各位大人家中亲友可不少与李家合伙做生意的,如今李家生意做不成了,朝廷急需拿干股换银子,各位大人家中亲友难道就不想把这些股份买回去当然,如果各位大人家中亲友不需要,下官也可找到买家,唐云天一直有意把京城的生意做大,他有足够的实力。至于干股价,按铺子定价来算即可。”</p>
各位大臣都不再反对了,温景明说中了他们的心事,原本自家铺子经营得好好的,谁知李家要来插上一手。不过李家插手也就罢了,至少与李家合作并无坏处,但唐云天就算了,他可没好处给自己,自家的铺子还是装在自己口袋里才安全,趁着这个机会把给出去的股份给买回来也好。</p>
至于刑部查案,永德帝也给出了指示,查还是要查下去的,对于行恶之人绝对不能姑息,但也不宜牵连甚广,且此事应以追查库银之事为先,找回失银才是重中之重。</p>
韩尚书只能皱着眉头领命应是,心中却是忍不住吐槽道:又要查又不要牵连太广,这不矛盾吗,说了还不如不说呢,至于库银丢失之事刑部一直在查啊,但就是查不到李尚书的身上去啊,李君义咬死了说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他大刑都动用了,但完全没用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