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兵是绝对不愿意为淮西人死战的,从军官到下头的小兵没人愿意白白的去死。部将楚国佐是几次相劝金成勋走人。</p>
金成勋是金声桓之兄。</p>
楚国佐一次次的在金成勋跟前鼓吹者溜之大吉,趁早跑路。</p>
只不过金成勋是一个标准的庸人,之所以能得富贵,皆赖金声桓。</p>
此次徐州兵入凤阳,千把兵丁明显济不了多大的势,更多是一种表态而已。</p>
金成勋完全把握不住其中的分寸,一边怕清兵怕的要死,另一边又担心坏了金声桓的大事。是犹豫难决,只能一封书信抵去了徐州。</p>
然而不等徐州的金声桓有消息回来,清军兵锋就已经逼近怀远了。</p>
金成勋连忙进县衙把卢九德请了来,慌忙逃向凤阳。</p>
只剩下个小知县枯坐城中,他倒是很清楚局势的发展会是什么样的,却不准备逃去凤阳。</p>
妻儿皆在金陵,怀远这儿只有两个妾室,各放走了去,然后自己准备了一壶毒酒安安静静的坐在府衙大堂,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p>
大军丧师数千,镇守太监也好,守军也好,皆狼狈出逃,偌大怀远竟无一向国殉死之人,实乃大明之耻也。</p>
衙门外头的慌乱声更大更高了,一个衙役慌里慌张的跑上堂来,“县尊,徐州兵,姓金的开了东门,跑了,他们跑啦……”</p>
这衙役的神经都要崩溃了,金成勋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弃城而逃,这怀远城是一点守住的希望都没有了啊。衙役眼泪都流了出来。</p>
或许不单是为大明流的,还在为他自己流。这小日子本来还过得去,现在被这么一闹,不说家破人亡,也是百分百败家了!</p>
知县坦然一笑。这他早知道了不是么</p>
别说是徐州兵了,怕是城内的千把民壮也全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p>
衙役来了,衙役又走了。</p>
只剩怀远城中越来越大的喧哗嘈杂声响彻知县的耳朵。整个县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耸峙,先前那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县衙门,这一刻就像太平间一样寂静。</p>
或许除了知县一个活人以外,再有牢狱中关押的一些烦人外,整个县衙里已经再没有别的活人了。</p>
知县昂首喝下了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