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汐。
是我和楚江开之间的禁忌,我们从来没有开诚布公的谈过,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偶尔提起还是那次我发脾气吵架,后来再也没有过。
我说出这个名字,我们俩都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他那边的呼吸声。
“你说。”
我缓缓抬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回想着刚才战铭列把手放到我眼睛上的情景,说道:“阿汐去世之前,你见过她最后一面吗?”
“没有,”楚江开的声音像温凉的水,从那边流淌出来,“那时候我在顾家,这也是战铭列记恨我的原因。”
“那……后来她的尸首呢?”我继续问道,“你见过吗?”
“为什么这么问?”楚江开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听说了什么,还在怀疑什么?”
他顿了一下,说道:“阿汐是真的死了,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不是,”我放下手,重新看着眼前的事物,但所有的一切又好像有些虚幻飘浮,“我不是怀疑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楚江开似乎叹了一声,“她的尸首是战铭列带走的,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他带走了,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闷声没有说话,那个心里的怀疑在不断的破土萌芽,在我的心里横冲直撞。
“深深,你在听吗?”我沉默了太久,楚江开急声追问道。
“我在,”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有些轰鸣,我转身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不至于让自己无依无靠,“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情。”
“你说。”楚江开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缓了缓,极慢的说道:“阿汐临死之前,是不是捐献了眼角膜。”
楚江开的呼吸有些重,一下一下从那边传过来,清晰有力。
“我,曾经做过眼角膜移植手术,”我低声说道,脑子里回想着战铭列的种种,还有他曾经说过的话,那些关心我的,却无
关男女之情的,“也只有这一种解释,可以让战铭列这样对我。”
最后楚江开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只记得他是答应了,对于他而言,阿汐也是重要的人,他没有道理不答应。
我再次抬手捂住眼睛,思绪飘回那个下午,我听说了穆林深离开海城的消息,自己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漫无目的无处可去,结果倒霉催的居然被撞受伤,伤到了眼睛。
那会儿医生说我的眼睛可能恢复不了,会永久性失明,除非做眼角膜手术,我还想着大概是做的错事太多,上天给我的报应吧……
没了眼睛也好,至少不用再被人当棋子,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
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做了手术,眼睛又重现光明,也就在那一天,我从医院偷跑,一路上换了好几次车,又是出租又是汽车又是火车,最终去了洛城。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眼睛里后来装的是谁的眼角膜,更没有想到,我吃了阿汐那么久的醋,竟然还和她有这种渊源。
这就是命。
“深深姐,”过了许久,阿九走进来说道:“刘经理来了。”
“哦?”我立即睁开眼睛,阿九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不行就让刘启明明天再来。
我说不用,没有那么娇气,正事要紧,让刘启明进来吧。
刘启明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晚上那套,我让他坐下,说道:“辛苦了。”
他笑了笑,握着面前的热茶杯子喝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白小姐,新闻你看了吗?”
我摇头说没有,其实不看结果也可以预见,昨天晚上的那种情形,拍到的东西,也不可能完全发布出来,海关和公安厅毕竟是代表国家的威严机构,他们中间就算是有几个不太好的人,说实话大部分还是兢兢业业的,这一点不能否认。
他们拦截船只进行搜查,也是为了百姓安稳,这一点我理解,只是不能接受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新闻里说,有关单位已经做出了决定,让魏队停职接受检查,对我们制
药公司也会酌情进行赔偿。”刘启明语气淡淡的说道。
我不禁冷笑,这个结果刚才战铭列已经说过了,现在听到刘启明从新闻里得到的消息,应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酌情?”我冷笑出声,“这个词儿的含义很深啊,可左可右。事情闹得这么大,一个姓魏的,一个酌情,就完事了?哪有那么便宜?”
刘启明微笑不语,听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沉思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事儿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安排了这么久,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就这么轻飘飘的过了心里不舒服。
这一套连环计,我用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死了多少的脑细胞?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样,你找些厂里的年纪大的可靠的员工,然后扯上条幅,去他们的单位门口拉条幅上访,就说,我们的制药公司因为这次事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甚至股价都有可能因此而动荡,如果影响到股市,那蒸发的钱可不是那条船那点货了,直接关系到那些人的生计。你明白吧?”
刘启明的笑意加深,他点头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