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的声音沉肃,态度恭敬。
我沉默了一下,问道:“我可以完全相信你吗?”
问这个其实也是废话,我从内心里还是很愿意相信他,一个长期卧底也能保持清醒,不变立场的人。
只是……他也是忠于穆林深的。
“白小姐对我,是还有什么顾虑吗?”纪恒在那边问道。
我一咬牙,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但要离开长州。”
“什么人,去哪儿?”
“周漠野,海城。”
“好。”
我挂断电话,站在窗前好久,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周漠野带走白露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白忠山和那个胡夫人也没有再来,一时间倒安静了下来。
这天傍晚,我刚吃过晚饭,因为下午不太舒服,也说上来是哪儿不舒服,反正就感觉……不是太好,所以就吃饭吃得晚了,刚准备休息一会儿,阿鹏在外面敲门。
我打起精神让他进来,他脸色有些严肃,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沉声说道:“八爷来了。”
我一愣,不假思索的问道:“什么八爷?哪儿来的八爷?”
“那个……就是朱八爷。”阿鹏说道:“深哥在的时候,也的确显不着他,他一直都是做码头生意,夜场的店去年就做不下去关掉了,据说除了小姐的成色不太好之后,还因为涉及了毒,次次清扫都能扫着他,所以就……”
我有些纳闷,不禁问阿鹏,这个朱八爷,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吗?那还开什么夜场,凑的什么热闹。
阿鹏说摆得平,但是花价不低,一次两次的总是这样,赚的钱还不够打点的,所以也就没心气儿了,他还来找过穆林深,想让帮忙,但是因为他的场子里涉毒,穆林深就没管。
我微微皱眉,隐约觉得这个朱八爷来,没憋着什么好事儿。
阿鹏说虽然穆林深没有给他帮忙,但在码头生意上也算是给
他一点照顾,这事儿还是阿昆亲自去办的。
“那他这次来干什么?”我问道。
“不太清楚,好像……”阿鹏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像是知道了什么风声,我觉得他来者不善,我过去谈了几句,他摆明不想跟我谈。”
我手上的动作一滞,“哦?不想跟你谈,那就是想跟我谈了。”
“应该是,所以我才过来。还有就是,失八爷这个人心眼有点小,还有点敏感,说话的时候……”
阿鹏还没有说完,我不禁冷笑了一声,“怎么着?还是个玻璃心啊?出来混,还坐到这个位置上,要是玻璃心那还能活吗?”
阿鹏抿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在前面引路,我在后面跟着,走到包间前抬头看了看,心头微微一跳,还真是巧,这里就是当初穆林深和黑石对上的包间。
阿鹏推开门,我走进去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五十多岁,小个不高,精瘦,留着八字胡,短头发,有些灰白,手里拿着烟斗,猛眼一看有点像水族浒传里的时迁。
我看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我,这么大年纪了眼睛一点没有浑浊,还特别亮,精光四射的在我身上回来转。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微笑说道:“八爷,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在门口迎接您。”
朱八从烟斗的小布袋里装了一点烟叶,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我怎么敢?这把老骨头了,还是消停点好,我可没有当初黄五那个胆气,敢跟青云楼叫板。”
我心里暗骂,脸上不动声色,看着他装完烟,旁边有个年轻男人上前给他点着,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火柴,烟叶微微泛起星星的红光,飘出浅浅的烟雾。
朱八微眯着眼睛,透过薄雾看我,“我听说林深不在,来了一位白小姐,特意来拜访。”
我轻笑一声,“八爷言重了,我是小辈,怎么敢让您来拜访。深哥忙,这边的小事就交给我,平时也没有什么棘手的事,也
没有什么值得他见的人。”
朱八嘴唇微抿,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嘴角轻轻抽了抽,说道:“说得也是。像我这种老家伙,也的确不值得他见了。”
这老东西的名句都像是故意找事,我避开,他接着还找,本来身体就有些不太舒服,心里不禁有些淡淡的烦躁。
“八爷,您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能办我一定给您办。”我单刀直入的说道。
“你给我办?”他问道。
我点点头,说一定尽力。
不料,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语气淡得跟鸟儿一样的说道:“你算老几。”
我一怔,随即轻轻笑了笑,转头看看阿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