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机出厨房,到院子里接通了电话。
老胡声音沙哑,略带了歉意说道:“抱歉,白小姐,这么多天才查到消息。”
我看着手边的一段花枝,已经干枯没有叶子,“嗯。有结果吗?”
老胡顿了一下,说道:“方便见面说吗?”
“好。”我看了看时间,“半小时之后,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回屋穿上大衣换了鞋子,叫上阿鹏开了车,在附近找了间饮品店,然后给老胡发了个地址。
老胡很快到了,明显瘦了一些,有些憔悴,手里的烟斗冒着红光,一进门看到我就灭了。
他走到我面前坐下,仔细看了看我,垂下头说道:“抱歉,白小姐,我不知道会给你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如果早知道,我就不会请你……”
“没有早知道。”我打断他的话,给他倒了一杯茶,“这件事情跟你也没有关系。去看画展的人那么多,别人也没有像我一样,只不过是我自己运气不好罢了,怪不得别人。”
老胡声音低沉,“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我抿了一口水,升腾的水气遮住我的眼神,“有结果了吗?”
老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来,递给我说道:“当天画展规模挺大,人也多,查起来……有些困难,所以拖了这么久。我从各方面查证过,当时接触过这幅画的人,有这几个。”
我扫了一眼纸上的几个名字,没有说话。
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可能一件小事,可能一个不经意间,很多人的命运就会因此而发生改变,就像上帝在云端,俯视着众生,轻轻拨动一下小手指,许多人的生命轨迹就会因此而不同。
“她买的是那幅画,还有照片吗?”我问。
老胡点点头,把手机摸出来,“我发给你。”
手机一响,我滑开看了看,一幅兰花图映入眼帘。
老胡握着茶杯说道:“这幅画是段西臣的早期作品,和现在的作品风格也有些不同,我把它
挂出来就是充充数,还挂在了角落里,根本没有想到……”
“这画之前都在哪里放着?”
老胡想了想,说道:“就是在段西臣自己的画室里,就是那个小院子,你去过的。”
“段西臣呢?”
“应该在画室吧,这几天没顾上见他,南秦雪还没有回来,估计就他自己在。”老胡回答道。
我点点头,慢慢收起那张纸。
“白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随时。”老胡一脸诚恳的说道。
“好,先谢了。”
从店里出来,阿鹏问我要去哪,我看看还有时间,说去步行街。
阿鹏的车子开得很稳,话也不多,和阿九不是一种风格,我转头看着车窗外,问道:“你有阿九的消息吗?”
阿鹏说没有,阿九的身份特殊,他不能过问。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我沉默了一下淡淡说道:“他最近挺忙的,事情也多,我不想他再为了我的事费心,有些小事就不用让他知道了。”
阿鹏怔了一下,随即明白我的意思,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说道:“白小姐,深哥让我们保护你的安全,并不是想监视你,只是太担心你。”
“我当然知道,”我收回目光看着他,轻笑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说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就不必向他汇报了,他每天那么忙,我也帮不上,就别出个门啊,逛个街啊还烦他了。”
阿鹏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答应了。
我不想让穆林深知道,我心底还在纠结这件事情,让他为我担忧。
到了步行街,我让阿鹏在街边等我,和他说起半小时出来,他有些犹豫,我在手机上调出他的号码,只要一划就是拨号状态,“这样可以了吧?”
我走到步行街的另一头,穿过小路去段西臣的院子,小路幽静,我慢慢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没多久,段西臣就过来开了门,“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抬头看到是我,微怔了一下,“白小姐,是你?”
我笑了笑说道:“段先生以为是谁?还
是在等别人?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不是。”段西臣有些窘迫,摇头摆手的解释,我笑着说道:“不过就是个玩笑,段先生不必当真。”
小院里很静,依旧是绿意盎然,就像和外面是两个季节,但我今天不是来看景儿的,他请我进了屋,我坐在沙发上,看到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是他自己用过的,另一个喝的是白水,杯边还有极淡的口红印记。
是个女人。
我不动声色,他把杯子收走,问我喝点什么,我说白水就好。
他拿了精致的玻璃杯给我倒了水,和刚才所用的杯子不同,那种是旧的,虽然旧,但段西臣的东西哪有不好的,我之前也学过茶道,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那种杯子是经过很多年的好茶洗礼,味道都浸到了杯子里,它们本身烧制的时候就用了特别好土质,可以很好的吸收茶叶的香气,时间久了用来喝水,就算是白水也有清新的茶香。
看来,还是一个对段西臣挺重要的女人。
“白小姐气色不太好,”他面露担忧的说道:“听说……现在好些了吗?”
我端着杯子,手指抚着上面精美的花纹,透过薄薄的雾气,看着段西臣微笑道:“哦?段先生听说了什么?听谁说的?”
段西臣一怔,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白小姐,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