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仔细回想着这件事情,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听到那两个小混混在走廊里说话之后我出来找陈顺的时候在干什么?
他是在看手机,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我的态度,似乎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转变的。
我说问他要个人,和他做个交易,他象征性的问我要谁,甚至都没有提我准备出多少钱,说到交易本身,最关心的不应该是价格吗?
他叫了人出来,我认出阿光,他顺理成章的带我去了另一个包间。
那个时候的陈顺,是不是已经动了把我留下的心思了?
如果不是我挂断了和阿九的通话,他担心我而闯进来,陈顺会怎么样?
我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个阿光呢?去哪儿了?
当时一乱套,只顾着看陈顺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阿光。
阿九说得对,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但我想,这事儿和蒋晓凡的事应该脱不了干系,女人的角度有时候能看到一些细微的东西,如果我的猜测是错的,那么这个阿光就不会找不到。
天光刚亮,我就起床下楼做早餐,意外的发现眉姐也在院子里,她靠着柱子,手里夹着烟。
“一大早上起来就抽烟?”我走过去说道。
她回头看到我,笑笑说道:“怎么起这么早?”
她脸上的肿还没有消,笑起来脸有些怪,我心里莫名一酸,说道:“想煮点粥,大家都着急上火的,喝点粥最好了。”
她转头看向天边的虚空处,眼神有些落寞,我想她应该是通过素素的事,又想到了自己。
其实现在都说什么男女平等,说的不过就是普通人听的而已,在有钱人的社交圈子里,女人还是上不了台面,在那些遥远贫困的山区,更是如此,男人有钱不是东西,没钱更不是东西。
女人在他们眼里就和猪狗差不多,干活生娃,没有一点人权,连自己家里的人都有可能卖了你给家里的男丁换彩礼、换媳妇儿,更别说把你换过
去的男人了,根本不会把女人当人看,只会当成等价交换的货物。
要是以后生了儿子还有可能会提升一点地位,但如果生不出,或者只生女孩儿,还会有一种亏本了的感觉,打骂都是轻的。
这种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扭转,也不是骂几句就能解决的,我想安慰都无从开口,拍拍眉姐的手臂,她笑了笑说道:“没事。对了,你昨天去上课,感觉怎么样?”
她岔开了话题,我也不好揪着不放,把昨天上课学到的东西给她讲了讲,她点头赞叹道:“不错啊,这个叫乔尔的,的确有几把刷子,他是每天都讲吗?”
“当然不是了,应该是每周讲两次,要想再听,得等一下周了。”我说着,拉着她往屋里走,“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保管你能高兴。”
“什么好消息?”眉姐问道。
我故意不说,一直到了二楼,那幅段西臣的画前,我才指着那个落款说道:“你看,这是谁?”
这几个字是繁体字,眉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种东西我不通,这人怎么了?死了?那这画儿是不是值钱了?”
我噎了一口气,想到段西臣那张忧郁的脸,默默道歉了一秒钟,说道:“人家活着呢,活得好好的。”
“切,”眉姐一扬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画的什么,兰花吗?”
我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看了看,昨天只顾着看落款,没有细看画,这幅画的确画得比较抽象,但仔细看起来也能看出是一片兰花。
我想到幽兰居,还有墙上那些画,也都是兰花,看来这家伙挺爱画兰的。
“这位段西臣,是有名的画家,而且,他的一幅画两年前拍出了一千两百万的天价,至今还没有人能破纪录。”我语速缓慢,看着眉姐说道。
她脸上的不屑僵住,慢慢硬化成粉掉了一地,眼睛随着我的话慢慢睁大,转动着脖子看向墙上的画,分外悠长的抽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天啊……这是画吗?这是人民币啊,不行,从今天起
,我得好好打理,不能让它落了灰尘。”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抚摸着画,我看得直乐,水芝正好惺忪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们俩一脸错愕的问怎么了。
我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遍,她惊讶的捂住嘴,然后去和眉姐一起抚摸画,被眉姐的一巴掌打开,“手上还有哈喇子呢。”
看她俩在这里发疯,我去熬了粥,心里默默盘算,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明白,就算事情已经过去了,哪怕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吃过早饭,我看着素素的精神也恢复了一些,有眉姐开导她我和水芝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隔着一层,说得太多了反而让人反感。
水芝继续盯着家里的装修什么的,酒架子虽然差不多了,但是酒窖是一个不小的工程,眉姐脸上有伤,也不方便再出去,就留下来帮忙。
我找了个借口出门,打车去了孙老板的迪厅。
这个时间迪厅除了值班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吧台里一个小姑娘还记得我,她说那天看到我和穆林深一起来,印象特别深刻。
她的眼神充满羡慕,我笑笑心里有些发涩,问她能不能帮着找一个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