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飘舞,白骨在哀嚎,被鲜血染成褐色的洞窟,是我的家。”
“畜生们在狂欢,以生肉为食,痛饮血液。”
“它们,是我的同类……”
“不,不是!”
“怪物之影在肆虐,在摇摆,她抱着哭泣的我,缩在角落灿烂的笑着。”
“她,是我的娘亲……”
“她与众不同,她笑的很美。”
“她说,活着!”
“我用笑容回答了她,洞外的天空是蓝色的,我的心也是蓝色的。”
“她叫我,福儿……”
“我是她唯一的幸福。”
“每至夜晚,她在兽影下哭泣,我在血泊中哭泣,火光照亮了阴森白骨堆,却驱散不了夜的漆黑……”
“我的心在灼烧!”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我在血泊中成长,我饮赤血,我食生肉,我要长大,我要成为娘亲的光,夜空给不了她笑容,我便摧毁它!”
“可是……”
“您看着长大的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那惊恐的眼神,淹没了她的笑容,腐蚀了我的心田,我似乎懂了。”
“我一遍遍拔掉不断长出的黑毛,磨平头顶初生的犄角,咬碎硬化的粗指尖……”
“我要摧毁自己,我只想重新看到她的笑容,我……”
“……想与您一样!”
“娘亲啊,我们才是同类……”
“我不是兽人!”
……
良久后,陈陌潸然泪下,合起《我不是兽人》,哭哭啼啼像个小女孩。
“我真傻,真的……”
明明之前还开开心心的,为什么非要读这样悲凉的故事,给自己来上一刀呢?
这是一本……半兽人的自传。
其名福,出生在兽人部落。
薄薄的一本书,厚不到二十页,从题记略写,到后面的详细经历,都写满了福对兽人族的怨恨。
半兽人,是兽人族与人族结合所生的异种,福的娘亲,是被兽人部落掳去的凡人。
兽人族天生野蛮粗爆,同族相食也是常有的事,见证了娘亲之死后,拥有人性的福彻底疯狂。
他认为,这种肮脏的种族,不应该存在于世。
年幼的福逃出兽人部落,一个人在山野中生活,成年后,他从小部落开始,一步步屠杀了南丘上百个兽人部落。
书的末尾,福许下了誓言:
“今生今世,吾势将屠灭兽人族!”
陈陌久久无言,悲戚哀伤。
他理解不了福的那种对于整个种族的恨,却能明白福所经历的一切,究竟有多么残酷。
从一只无依无靠的小半兽人,到血洗兽人部落的屠夫,福所历经的磨难,远非书中所写的那般轻巧。
他本身就已经够惨了呀,为什么还要看比自己还惨百倍的人啊?
陈陌恼怒,给了自己胸口一拳。
这书是他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