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姒姐,先王是当众毒发而死吗?”
“那倒不是,说是回到了后宫才死的。”
“那先王会不会是在后宫中的毒?”
“你是说姌夫人下毒?”见仲牟疑惑,她解释道,“是这样的,先王醉酒后便是宿在姌夫人的寝宫。但若说是她下毒,一者,毒发后两位相尹派人彻查过,并没有查出甚么,再者,她那寝宫中,无论小臣、侍婢,还是姌夫人自己,都是要以死殉葬的,那她为何要下毒,既然都要死,为何至今仍矢口否认呢?”
仲牟想到活人为死人殉葬,便觉十分凄惨,不忍再想下去。
他想起淳师的‘可能’之说,在他看来,淳师那番道理的精粹便是紧紧抓住可能,无论合不合常理,便说道“若真有人对先王下毒,谁人有这个能为?”
晴姒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这么说来,我所知道的三大用毒高手,真有一人在殷都,就是大巫主,我听姑丈私下说,周伯季历被囚困时,毒软之药都是大巫主亲自调配的。”
“莫非朝室上诸位大人,还有侯伯们就没人怀疑他吗?”骊戎氏问道。
“有怕是有的,我估摸也没有人敢提出来罢了。一来没有明证,二来帝神教势大,连姑丈姑母和我父君都不想开罪,三么,我姑母不在了,雍夫人怕是要封妃了,她笃信东母,众人皆知,自然是与大巫主亲近些。”
她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仲牟,商容当初的利益之说。
暗想“姒姨身死,得利的是那个雍夫人,会不会有所牵扯?哎,我在想甚么,姒姨死于天雷虽有太多蹊跷,但最可能的是被大王子和周老伯牵累的,何况一个在殷都,一个周原。”
这时晴姒继续说着“还有两大用毒高手,一位是南土有苗的蛊神巫,但他最无可能,他的有苗部落,乃九黎后裔,居于大江之南,与大商偶有往来,也不多,更无怨隙。周边虎国、林国、荆越等时时纷争,哪有闲工夫来掺和咱殷商的事。再有一位便是东夷的瘟君……”
仲牟还沉浸于利益之说,也没仔细听她所言,冷不丁道“先王身死,谁的利最大?”
紧接着便被对坐的晴姒用正在吃的豆子隔空砸了额头,哎呦~
“小牟,你该不会怀疑姑丈吧?”
仲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姐弟一直避免的话题“晴姒姐,你觉得是谁在刺杀大王子和二王子,会不会也与先王的死有关?”
骊戎氏神情一凝道“姒姐的死,怕原本是对大王子的刺杀,甚么天雷,我是不信的,只是我也看不出甚么名堂。我现在想起那诡异刺客,还觉得不寒而栗。”
“那刺客连阿爷都对付不了?”仲牟问道。
骊戎氏无奈摇摇头“刺客本就是很古老的营生,以收取玉贝食货,替主雇杀人为营生。所有氏族对他们既憎恨又恐惧,时不时打压剿除,但却又忍不住要用他们,替氏族干些下作见不得人的勾当。能专事这等提着脑袋的营生,大多是些能人异士,巫武虽不及你阿爷,但他们也不正面杀战,多走诡谲之道,可以潜藏多日,一击即退,真的很难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