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此时,早已逐渐冷静下来也自觉不该的顾绯衣便是想要收手也不能,云开一双拳影是如同暴雨一般接连砸下,血肉伴随骨渣一同翻飞,腥气刺激鼻腔,着实令人作呕,却更让人觉得肝胆生寒。
自问从来无惧各般的顾绯衣也逐渐心生惧意,是从未见过谁人有过这般打法。而稍一走神之间,云开面上神情当即一变,眉眼之间满含凶煞戾气,抬手拧腕的一拳便擦着槊杆而过,实打实地落在顾绯衣心口所在,发出砰的一声重响,有肉眼可见的气弧都被这一拳所蕴拳劲撕裂,更将顾绯衣打得激射而出,远远撞进了盘龙立柱倾倒之后留下的废墟之中,轰隆一声过后,便立时烟尘四起,碎石乱溅。
罗元明与青雨棠方才回过神来,却紧跟着便脸色一沉。
而在那片废墟之中,一阵狂风卷动龙吟之声便轰然而动,将四起的烟尘也全都扫尽。而顾绯衣的身影便立在其中,倒提十字重槊,脸色略显苍白,嘴角亦是带着血迹,便连上身黑底金纹无袖衫都已经破破烂烂,露出当作肚兜一般遮羞之用的缠胸布,却其周身依旧血火荼荼,气势非但丝毫不弱,反而较之先前更盛几分。
那早已散去的盘龙异象也是再现,缠绕在她周身,炽盛火热,龙首自起肩头俯探下来,狰狞之可怖,一如她满身纹龙,龙身盘绕小腹,转过腋下,而其中一头点睛恶龙更是攀过染血香肩,俯探向前。
却颇为诡异的,她满身纹龙都被漆黑锁链纹身囚锁,只右手那条盘臂而下的点睛恶龙不在其中。却于此间,顾绯衣一身气势轰然高涨,周身浮动血气烈火更是冲天直上,炽盛荼荼,是将那条攀肩而过的纹龙身上囚锁都接连烧断,自其皮肉间漂浮而出,似被燃尽一般,化成飞灰,飘散无踪。
“勉强算是过瘾,但还远远不够。”
她略微抬头,一双英武凤眸从早已披散下来的长发之间缓慢露出,寒光熠烁,凶煞迫人!
囚锁纹身越发见少,顾绯衣境界修为也在迅猛高涨,而至最后一点锁链也被燃尽,她肩上那条恶龙便陡然睁开双眼,画龙点睛,可怖气势也当即便席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气浪轰然荡出,发丝飞扬猎猎,十二桥境三重天气机凛然,有吞日饮月之势,掀起飞沙走石!
见状,罗元明与青雨棠并无意外,衣袂在狂风之中猎猎有声,而眉眼间却更显沉重。
“我就知道,开阳圣地的顾老虎,有怎么可能只是这种程度。”
罗元明颇有些头疼地拍了拍脑壳,眉关紧蹙。
尽管在他看来“云泽”仍是毫无退缩之意,可顾绯衣却俨然已是因那先前一拳而怒火攻心,否则也断然不会再开一龙。也正因此,罗元明便走出几步,站在云开身前,截断了顾绯衣的气势走向,一脸笑盈盈地看向那只已经开始准备放开手脚的女老虎。
“再怎么说咱们日后也同为此间学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何必如此?更何况此事起因本就一场误会,云小子与妖族并无不可告人之秘,而雨棠学妹也并非杀人喋血的凶残恶妖,争斗到此地步,也只是太过年轻,一时冲动就争强斗狠。但老话说得也好,不打不相识嘛,这一回就当是互相印证所学,各自受益匪浅,皆大欢喜!”
罗元明咧开嘴巴,满脸带着自以为格外亲善的微笑。
却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掌忽然就搭在他的肩上,将罗元明吓得毛骨悚然,却还没能叫出声来就被云开径直推到一旁,脚步踉跄几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冷眼望着气势高涨的顾绯衣,纵然一身血气已经再难沸腾起来,气力体力也临近极限,便连体内最后一点残余药力也终于全部化尽,可即便手掌脚掌骨骼断裂处都已愈合,却仍是皮肉剥离的模样,可怖吓人,更疼痛入骨,让他忍不住颤抖不止。
却即便如此,云开也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反而眸中冷光更甚。
青雨棠侧目,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而顾绯衣也用拇指擦净了嘴角血迹,倒提重槊,抬脚走来。
见状,罗元明一翻白眼,气得直拍地板,跟着就开始唾沫翻飞地大嚷大叫起来
“你们两个就各自退上一步又能怎样?既死不了爹娘,心境也不会蒙尘,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非得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才行?!我先前也已经说了,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年轻人火气太旺,偶尔有些冲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你你,顾老虎,你不就是因为瞧见她青莲妖族的九长老在外边吃了人嘛,就觉得人家青莲妖族个个都是凶残恶妖。可雨棠学妹先前已经说过了,她家那个九长老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咱们就先让她说说究竟是个怎么样的迫不得已再做定论就是了。再说云小子这边,误会误会,都说了就只是一场误会!那顾老虎也不知道你跟雨棠学妹有过一面之缘的事儿,更何况她跟雨棠学妹本来就有误会,误会撞上误会,那不是误会又是什么?咱们就把先前的误会冲动暂且放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上一聊,把误会解释清楚了,万事大吉!说不定我还能在中间给你们当个见证人,让你们两个不打不相识的结成双修道侣,那要实在不行,就地拜个把子也是可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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