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只能听到一半的叫声,但她能猜出其余的叫声。
“不,我当然没有忘记,我知道,我迟到了,对不起,我在路上,是的,我记得。”亨利挂了电话,双手抱头。
“比娅要举办一个晚宴。我本来要带甜点来的。”
他回头看了看餐车,好像其中有一辆能找到答案。
他望着天空,天空已经从黄昏变得昏暗,他的手穿过他的头发,发出一串柔和而喃喃的咒骂。
但现在没时间调情了,他已经迟到了。
“来吧,”艾迪说,把他拉起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
……
布鲁克林最好的法国面包店连牌子都没有,它的主人名叫米歇尔,只有一顶奶油黄铯的遮阳篷,两间宽阔的砖砌店面之间有一扇狭窄的玻璃窗。
每天黎明前,他来到这里,开始缓慢地组装他的艺术作品。
苹果派,切得像纸一样薄的水果,歌剧,上面撒着可可,小蛋糕上涂着杏仁蛋白软糖和小玫瑰。商店现在关门了,但她可以看到店主的影子,他从后面穿过厨房,艾迪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门,然后等待着。
“你确定吗?”亨利问道,这时那个人影拖着脚步向前走,打开了门。
“我们打烊了,”他用浓重的口音说,艾迪在解释自己是戴尔芬的朋友时,不经意地从英语变成了法语。
男人一提到他女儿的名字就柔了下来,听到他的母语又柔了下来,她听懂了。
她会说德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瑞士语,但法语不同,法语是她妈妈烤箱里烤的面包,法语是她爸爸的手雕刻木头,法语是埃斯特尔对着她的花园低语。
法语引起了他的思乡之情。
“给戴尔芬,”他开门回答,“什么都行。”
在这家小店里,纽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巴黎,糖和黄油的味道还在空气中飘荡。
现在,这些箱子大多是空的,只有少数漂亮的作品徘徊在货架上,明亮而稀疏,就像贫瘠的田野里的野花。
她确实认识戴尔芬,虽然那个年轻女人当然不认识她。
她也认识米歇尔,光顾这家店就像其他人看照片一样,流连于回忆。
亨利走在后面几步,艾迪和米歇尔闲聊着,两人都满足于对方语言的短暂停顿,糕点师把剩下的糕点分别放在一个粉红色的盒子里,递给了她。
当她提供支付,不知道如果她能负担得起费用,米歇尔摇摇头,感谢她的家的味道,她希望他晚安,在路边,亨利盯着她看,好像她是一个神奇的行为,一些奇怪的和奇妙的壮举。
他把她拉进怀里。
“你太棒了,”他说,她脸红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位听众。“给,”她说,把糕点盒压在他手上。
“享受一下。”
亨利的微笑。
他的前额皱得像一块地毯。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能”,因为她无法解释原因,因为她已经准备好和他共度良宵了。
于是她说,"我不应该。"
他说,"求你了。"
她知道这是个可怕的主意,她不能把诅咒的秘密高踞在众人面前,她也知道她不能把他藏在心里,这只是一个借来时间的游戏。
但你就是这样走到世界尽头的。
这就是你永生的方式。
这是一天,这是下一天,再下一天,你尽你所能,珍惜每一秒,抓住每一刻,直到它消失。
所以她同意了。
……
他们手挽着手走着,夜幕从凉爽转冷。
“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吗?”她说。
“关于你的朋友吗?”亨利皱眉,思考。
“嗯,罗比是个表演者。他真的很好,但是他可能有点……难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学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
“但它没有成功?”亨利笑了,但他的呼吸很浅。
“没有什么,他甩了我,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他摇摇头,好像在摇头。
“还有比娅,你见过她,她很棒,她正在攻读博士学位,和一个叫乔什的人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