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想悄悄地把手抽出来, 但顾执却因为这个动作立刻睁开了眼睛,条件反射的坐直了身体看着沈念,似乎这样的反应他这一晚上已经做了成百上千次, 但可能是太困了,和沈念的视线对上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继而急忙起了身, 问他:
“还难不难受?”
话这么问着,手已经覆在了沈念的额头上,微微皱眉:“好像还是有一点, 再量一下体温吧。”
顾执说着就拿起了体温计, 忘记了昨晚的温度甩没甩下去, 眯着眼睛看了看温度, 又随手甩了甩就下意识的要去扯沈念的衣领,但手在碰触到衣领的时候又停下来了, 和沈念的目光对视着:
“念念自己来?”
沈念没动, 一直看着顾执, 顾执也看着沈念, 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其余的表情。
等了一会儿沈念还是只看着他没反应, 顾执便笑了:
“你不来, 我就来了?”
顾执的手抓住沈念领口的时候,沈念也抓住了他的手腕,烧了一整个晚上, 嗓子都变了声调, 沙哑的厉害, 却还是出了声:
“我自己来。”
顾执没有勉强, 把温度计交给了沈念, 看着他夹好之后又看了一眼时间,没继续等,端着水盆拿着毛巾打着哈欠出去了,沈念躺在床上听着他走动的脚步声,进卫生间开门的声音,还有倒水声。
一切都很平常,一切又都不平常。
过完年沈念就16岁了,可这16年里,没谁像顾执一样彻夜守着自己。
他是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的一个。
顾执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洗过脸,额前的头发都是湿的,他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间,可能觉得时间还不够,便又要走,这一次沈念叫停了他:
“顾执。”
“嗯?”顾执重新走回来站在床边看他:“怎么了?喝水还是去厕所?”
沈念看着他:“你好好洗洗手。”
顾执一开始没明白沈念的意思,转了一个弯儿便也明白了,在床边蹲下身来和躺着的沈念平视着,眼里的笑意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念念担心我?”
“我只是不想谁被我连累。”
“我好好洗了。”顾执笑着说:“认真洗了,但是应该也没什么用,要传染估计已经传上了,都一个晚上了。”
沈念的脸色本就因为生病不太好看,听到顾执说完这一句,就更难看了一些,顾执聪明的立刻明白了什么,举手投降:
“念念,我真没想被你传染上之后再用苦肉计,我发誓,我要是有这样一点的心思,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沈念的表情有些无奈:“我,我没说你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