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光荣个子不高,再说快五十了,梁进仓居高临下这一指,直接就像施了定身法,吴光荣瞬间石化。
一旦动起手来,肯定没他的好果子吃。
本来他堂堂的厂长,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把这个小小的学徒工扔出去。
可学徒工有孙延成护着,所有工人就不敢惹他。
梁进仓冷冷丢下一句“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挣的,你自己不要脸,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本来梁进仓打算一来就去找苏厂长,要跟他详谈。
可孙延成非得拉着他整个厂里转了一圈,这才放他走。
梁进仓心里热乎乎的。
转这一圈,跟老虎围着自己领地撒尿是一个道理。
就是要让全厂所有人看到,梁进仓跟孙延成勾肩搭背,是关系亲密的好兄弟。
宣示完领地孙延成回车间了,梁进仓去找苏厂长。
苏致祥桌子上堆着乱糟糟的文件、书籍一类,正在收拾东西。
既然承认失败,那就越早走越好。
这鬼地方,一天都不想多待。
所谓朽木不可雕也,木器厂这样的社办厂子就是朽木。
他怀着百分百的热情来到木器厂,使出浑身解数,针对木器厂的种种弊病,事无巨细地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和奖惩办法。
现在临走回头再看,那就是个笑话。
所有工人把那些规章制度看成个笑话。
自己这个制定者也就成了笑话。
奇耻大辱啊。
那种无能为力的失败感就像刀割一样让他难受。
门口出现一个人影,还敲了敲门。
抬头一看,苏致祥大吃一惊。
居然是梁进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