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令文看也没看杜卞,只朝着张哲面无表情的禀报。
“大人,门外击鼓的几人不光拿着状纸,却还有南阳通判林大人的帖子!不知大人见也不见?”
杜卞闻言就与身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也不是很在意。那些布商怕是收到了新任同知在秀山升衙的消息,想用林通判的帖子找张同知把那十几船布要回去。
“某听说,同知大人在南阳时与林通判有过交情,这下子方家这笔横财怕是有些难了。”
“何止,早前便有传言说南阳布商似乎也与张大人有过往来,这十几船好布留得住才怪?”
一众官员低声交流着,都把眼睛看向了张哲。
果然张哲假装为难的“踌躇”了一会,就叫人把人带上堂来。
“本官省试的时候,与林大人多有往来,他的帖子本官倒是不好强驳了,且看看是什么事再说吧!把人带进来。”
这句话一落音,杜卞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身边有人就小声提醒他:“合着问题出在这里,那些南阳布商果然与张大人有关联。什么为了岳死鬼,分明是咱们动了他的钱袋子,这才拿方大人发作给咱们看呢!”
杜卞也有些懊恼,之前他就听人说南阳新布是新科状元出的方子,他与方朝礼都当南阳布商是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今日看来怕是真的!换做是他们几个被人动了财路,怕是没有张大人如此好说话,只是敲打了事。
“那些船和货保不住就保不住,”杜卞低声告诉身后的人,“晚上安排人去宴请这些布商,把事情一定要转圜过来,风水轮流转,这算不得丢人!”
身后的人却有一些迟疑。
“方三爷已经用皇商的封条搬空了两艘船,这可如何是好?”
“皇商封条?呵呵,方三爷办事果然谨慎。封了条子就是贡品,皇商们结算按规矩都是等宫里结算了再给货商结算的。如此一来,之前没给钱也有个说头,了不起把这两船的钱提前付了,这个主我还是能帮方大人做的。”
在官员们议论纷纷,七八个布商被带上了大堂。
张哲看了乐安的状子和林朗的帖子,当即就让曹令文带着他的谕令和布商们去码头点货。
什么意图勾连吴国走私?堂上群官都没有一个人提及,那个罪名根本就不是方家能给的。要是真的与吴国有勾连,桉子便早被军中拿去办了,有方家什么事?
曹令文走后,张哲又笑意吟吟的带着众人继续看诗文。
等到两盏茶的时间过去,曹令文领着布商们又闹哄哄的回到了县衙。
看着微微向自己点头的曹令文,张哲这才放下了心,可以图穷匕见了。
“启禀大人,下官去了码头,根据看码头的衙役们讲,南阳布船一共十四艘。其他十二船的布货都在,只有两船共一千二百匹南阳新布,被本郡的皇商方朝祝去年十一月时选作了本郡贡品,已经搬走!只是布商们又说,并不知方朝祝有谈及贡品买卖一事。”
乐安扑倒在大堂上:“大人,小人们从来没有与方家谈过将布匹入贡的事。不是小人们不肯逢迎皇家,而是小人们委实本小。那贡品生意,往往要好几年才结算一次,要是方家存心推脱,便是十年小人们也结不到账啊!”
“笑话!”杜卞当即站了出来,“方朝祝本就是本郡新委的皇商,尔等与他家做买卖,不就是看着皇商的货能减免税款才来本郡交易的么?此时又不认了,还怕方家不给那两船货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少钱?说个数来,看着你家林通判的面子上,叫方家都结与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