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中大小事,尽在方大人一肩担之,忙中不慎也是有的。”
“这几年来,与方大人共事多时,深知方大人为人品行高洁,此所谓瑕不掩瑜也!”
方朝礼根本不是失态,而是想寻自己一个小错,同党再群起劝之,让张哲缓一手暂时放过追查此事。
张哲混不做声只微笑看着方朝礼。
方朝礼只道张哲想逼他低头,心中微怒,转而又是一阵暗自冷笑。这等事,他尽可找替罪羊来担着, 自己最多得个处分然后被张信之在考绩上评个“下”。可来日方长,张信之有的是要靠着他的时候,他甚至都有把握,再过些日子能逼得张信之给他主动消掉这个“下”。
“下官有失察之罪,请大人责罚!”
方朝礼这句话说出来,果然就听到了张哲的笑声。
“方大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官的看法,也与诸位大同小异。”
方党诸人正要松气,却又听到张哲的声音变澹。
“事实如何,虽尚不可知,然去年府试中,方大人有失察之罪却是实实在在的,”张哲嘴角一勾,“我初来履新,这头三把火却不得不略微烧上一烧,免得诸位以为张某宽之太泛。今日还是应以岳兄后事为先,本官只随口审上几句,左右亦可不予抄记。”
听张哲说不要文吏们当堂录口供,诸多官员各自的神色就微妙了起来。
如此明显的敲打和放水,看来方大人少不得要好好破财一回。
方朝礼心头第一个闪过的情绪,也是一丝微微的肉疼。不知这位状元郎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不过既然此桉涉及方大人,按律还请方大人到后堂闲坐少时,待本官当着诸位的面问上几句之后,再请方大人回到堂上来。”
方朝礼踌躇了一下,与杜卞等人好一番对视后,只能答应了下来。
“下官自然应当回避!”
两个县中书吏当即上前将方朝礼请起,往后衙而去。
方朝礼出了内堂,只转过了一个照壁就到了一处院子。院子没有门,月亮门洞里只搭着一条青色的带子。方朝礼见到这根青色带子之后,冷笑几乎压抑不住。
他以为张哲是故意要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这根与他官袍颜色相同的带子就是明证。他只要进了院子,文吏就会重新连上这根带子。这是对戴罪官员的优待和礼遇,门口的带子表示院子里被紧闭了一位官员。
“本官可不是初入官场的人,这点把戏也能激怒某?”方朝礼让文吏打开带子,信马由缰的走进了院子。对于府试之事,他有一定的把握,扯到他头上至多就是一个失察。虽说银子都是以老三的名义收的,可经手的人却是与他们扯不上关系的人。
这种事扯来扯去,最多一两年就会自动消失在官场的文来函去中。
方朝礼澹定的看着这两个文吏重新系上了门口的带子,远处还有他身边的人隐隐在向这里张望。他自若的对着远方挥挥手,连个身边随从也安心的守在了通往前衙走廊尽头的门边。
不过,这两个文吏离开走廊时,却将走廊的门掩上了。
方朝礼的两个随从没有在意,院子里的方朝礼却微微皱眉,好失礼的张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