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敢?朝廷每月都派人催促其大军西进西吕腹地,他却总是小打小闹,怕是担心自己实力受损。这一次,又很默契的故意输一阵,然后掉头装腔作势的与白蛮人一起演戏。只不过,邹天养与西吕之间根本无法真的调和,所以在没有铲除邹天养之前西吕绝对不会与大郑真的开战。”
这番话说得杨尚央目瞪口呆。
“如此说来,此番局面只是看着危急而已?”
“不对,”杨尚央忽然想到了什么,“就算江南和西南两处的军马不到,还有其余省道的郡兵可以征调,垒堡徐进而已,郡兵似乎也不弱。”
张哲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郡兵?呵呵,本国精锐有四处,京畿禁军和江南、北地、西南的三处边军,都是陛下手中的利器,而京畿郡兵非倾国之战,否则从来不予以动员。其余内陆省道的郡兵,三年才一操,能抵什么事?当然这些郡兵中,也有一些是经常操练的,可这些郡兵操练的银钱却怕不是来自朝廷,汝可懂了?”
杨尚央听到这里,有些似懂非懂。
“兄长是在影射几位王伯?”
“六国攻郑,只是表象。内里却是我大郑那些最大的隐患对陛下的集体反攻倒算,”张哲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所谓的六国联合,干脆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你想想看,你那七位伯父夺嫡近二十年,各自组成的利益纽带盘根错节,遍布朝野,岂是你祖父一道立储圣谕就能瓦解的?”
“二兄此话莫不是在说,这真是其他几位王伯弄出来的事?”杨尚央感到不可思议,“各位王伯是我大郑的王爷,又如何能调动六国的兵马?”
“说调动那是假的,不过是以势相引、以利相诱,若没有国中有人内应,六国也不会响应得如此干脆。赵王亡故、陛下立太孙的同时,又贬斥了齐王和韩王,从此大郑再无有继承权的亲王,这便是已经将国祚送到了太子那一脉的手里。所以,很多人都不甘心啊!你想想天险柯山关是怎么丢的?庆郡的城门到底是谁开的,而太子长史又为什么笃定太子会遭到夜袭?”
杨尚央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炸,忍不住又一次开始讨厌自己的真实出身。
皇室好危险!
“西南、江南调不动,御林已经北调,而京畿郡兵又动不得,这局面又该如何去解?拖下去,怕也不是个事。”
杨尚央的这个问题,张哲没有回答。他早就猜到了一种可能,只是那件事太大,他还需要一些佐证。
“小弟,为兄听说你与王爷如今都住在兰秀宫,不知京中郡王府朝廷准备的如何了?”
杨尚央听到他问这个,不以为意的据实回答:“前些日子鸾衣卫抄没了好些官员府邸,皇祖父将原赵王傅的府邸指作了郡王府。父亲和我都还嫌那府邸太大,而祖母却嫌弃那里太小太旧,只让我们留在兰秀宫陪她老人家。”
张哲点点头:“贵妃娘娘疼爱你们父子那是正常,不过相比其他郡王府,赵王傅的府邸也确实太小了些。”
“不小了,再说我听说昭阳那边的郡王府很大,还是吴国国主的行宫改建,皇祖父并不会厚此薄彼。这秋天还没过去,皇祖父就派人送了父亲和我无数的冬日里的物件。其中还有几件春日里除湿的前朝碳炉,都是瑞兽式样,青铜做的。我知道三妹妹是最喜欢的这些前朝古物,届时还请兄长代我转送几套给三妹妹用。只可惜这一次老太太身子不爽利,三妹妹她们要开春之后才能动身。也不知那时,三妹妹还赶不赶得上用这些东西?”
杨尚央想到顾淑仪就嘴里停不下来,自己唠叨了一阵后才反应过来,当着人家的面念叨对方的妹子似乎有些失礼,他正有些不好意思,却发现张哲明显已经走神了。
“兄长怎么了,在想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