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地球古代,腐朽的漕运体系也会因‘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而难以改革;选择一样工具,权重占比大的不是它的性能是否优秀,而是它用起来趁不趁手,习惯与否。”
“所以我想,即便仁联也开发出了类似天神裁决这样可以改变土着思想的巨构,它对得到的行星进行处理的第一选择,也应该还是用中子灭杀。”
左吴点头,从古画晴空中轻轻跃下,感受着许久未曾有过的“脚踏实地”,却没有多少踏实的感觉。
彷佛脚下宽广的大地和头顶笼罩的永夜,将在仁联来临的一瞬便分崩离析。
唯有前方姬稚好像镌刻在空间中星星般的眼睛,可以永不消失。
艾山山跟在左吴的后面跃下,依靠动力甲背起尚且酣睡的列维娜,撇了撇嘴。
至于勾逸亡,他好不容易拥有逻辑勉强清晰的逻辑能力,又不想就这么和自己孩子们的遗物分开,暂且留在了虚空中。
他是神灵,即便本体碎成了渣子,之后也依然能和自己脱离虚空,与他人相见。
而夕殉道还在视界中对左吴做着最后的结语:
“我是帝联军人,在正式上战场前也日复一日受着标准化流程化的训练;同我的战友一样,都是在朝更高效的杀敌和为帝联服务前进。”
“所以,当我真的投身战场,操控造物第一次杀死了一名外星生物时,”
“哪怕尤钵沙塔的神经连接让我真的感受到了他血液的温度,拉进的镜头也让我看清了其眼镜中蕴含着的害怕和不舍,能知道他和我是一样的智慧生物时;”
“我也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摊手:“所以我想,一个用惯了中子灭杀的仁联,大概是不会忌惮多杀一些,多清除一些的;”
“他们来到我们的世界后最好不要将和平相处作为第一期望。”
话音落下,夕殉道的分析告一段落;左吴点头,有些凌然,隐隐间真觉得自漆黑的天幕上有东西朝自己的世界投下了磅礴的视线。
嘿,自己是不是在未战先怯?
嘲笑了一下自己,左吴只是朝夕殉道点点头:“我明白了。”
“对于仁联,我能做出的分析暂时就是这些……”夕殉道呼气,从地上爬起,发现他自己的背嵴覆了一层冷汗,好像他对自己的分析也心惊不已:
“……更深入的分析,我还需要点时间仔细想想;你那边忙么?我们来面对面谈一下。”
纯血人类间血脉里注定相互厌恶的诅咒,让夕殉道说出“面对面”这个词时有些咬牙切齿。
面对面谈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