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下就有三节虾,更长就会被上层小虾剪断线,最多只敢添那么多。
钓线多出九十丈,再垂下去,引四百三十丈、四百七十丈两处的虾看。
头一处是空,快一个时辰什么也没引出来,另一处也是条六节虾。
叹口气,收回钓线,改瞧那道童。
没千里目,执扇只觉钓线常动,一直有虾吃饵,但连提多少回,全是空的。
整个下午,一节虾都没钓到一条。
这是常事。
商三儿问他:“快晚饭哩,还想钓么?”
道童叫:“呸!啥也钓不起,哪好作消遣?早不耐烦了!”
“不耐烦怎不自家回去?收钓线,回家吃饭!”
执扇收线,商三儿把剩的猪肉割成小条,全扔下去喂虾。
下山时,道童道:“没意思,明儿不来了!”
道童又问:“晚间赌钱,白日里还有啥耍头?”
商三儿哼道:“要玩虫捉蛇、掏鸟窝逗蛤蟆儿,等公学里散学,寻与你一般大的作伴去;也能去鱼鸟店奉承仲熊,看可能讨到只好鸟养了玩,或花功德叶买;嫌天气热,可去澡堂泡澡。别的大人,逗你玩一会还成,谁耐烦陪个屁孩儿久耍?”
执扇问:“城里城外乱跑,不怕人起坏心,捉我去炼物事儿?”
原是担心这个,商三儿哼道:“与我家结因果,须斗得过金仙、大罗,借他个胆儿!”
有过常久久的事,夸着海口,底气其实没以前足。
道童没听出来。
入狗的说得硬气,府里又确实住着位金仙,执扇拍着掌欢喜:“那可好,我怕被捉,到你家来,就没敢一个人出去玩儿!”
以前顽皮闹腾时,篱阳山人就用被人捉去吓唬他,执扇到处打听过,晓得废地仙就是这命,真正害怕。
说着话,一路回府。
晚饭没多久,又到赌骰子时间。
阿丑与商三儿联手做庄家,本钱就厚足些,但连着几晚,揭开骰盅,都是输多赢少。
商三儿安慰阿丑:“咱哥俩有进账的,输些给他们穷鬼,大气!”
道童今晚也学聪明了,一局一叶,图玩的时间长些。
热闹着,楼梯“咚咚咚”地响,有人走上来。
怀胎七个多月的张果果在场,刚消光道意,几与废地仙相同的鬼婆婆也在。
城里身份、身家够参与这赌局的,只陈婆婆、董老头两人不在。
谁来了?
众人打量中,进门的是个方脸壮汉,面上无须,只着皮坎肩,右胳膊上套着金环。
眼生,都不认识,外来的。
如今绿柳城里,除寻甄黑心的病人,不时有商队进城,加上今日给奇珍阁送货的,有个外人不足奇。
壮汉进门,左右扫一圈,笑道:“耍着呢?带俺一个!”
口音有些怪,赌桌上有些银锭,但还是功德叶居多,他明明瞧见,竟还敢参赌?
这就有些古怪了。
使功德叶的不是凡民,但除非晓得庄家立誓不使诈,还有个屏蔽万法窥算的骰盅,否则人仙地仙,要嫌功德叶败不完,才敢入赌局!
若晓得这骰盅,莫不与常久久一路货色?
外间还感知得到大通赌坊么?
带着猜疑,商三儿轻呼一声:“纪前辈?”
金仙旋即传音:“与他赌,莫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