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如此,整个大庆亦是如此,从南往北打,过了长江还有淮河,入了中原还有黄河,更别说其间层层叠叠的山峦……单单是行军北上,就能磨掉对家一半的兵力。
从北往南打,只要冲破关城,便可如北风一般长驱直入。
所以,于对家而言,南边是个积攒钱财、粮草的好地方,却不是养兵起乱的好选择,他们只能用南边的钱财,去养北边的兵马。
若不是银币的横空出世,阻断了对家的计谋,只怕对家早在北边囤积满了军粮,而不必待到此时。
听了裴少淮的一番解释,燕承诏沉默了几息,感慨道:“多读书还是好呀。”
想起闽南时被对家牵着鼻子走,现如今终于扭转局面,只要紧紧盯着这批北上的粮草,自然就能追出幕后的主谋了。
燕承诏道:“也该是时候收网了。”不单单是裴少淮想家,燕承诏也想妻儿了。
“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戏台子,神神鬼鬼都在台上,不唱完自个的曲儿,谁都下不得台。”裴少淮道。
现在后悔想下台的,来不及了。
燕承诏怔怔,裴少淮问:“怎了?”
“燕某好不容易说出一个‘收网’,裴郎中偏要道一个‘搭戏台’,如此是不是不太好?”
“裴某知错。”裴少淮换一番言辞道,“囚网千尺,鱼兮鱼兮何所往?”
“……”燕承诏拱拱手,“告辞。”
“燕缇帅莫生气,裴某还有一事相求。”
燕承诏步子匆匆,但还是在墙头上停了下来,问:“何事?”
“替我向家人报个平安,叫他们不要忧心。”裴少淮道。
神神鬼鬼都已经上台,即便他们现在知晓身在台中,也只能硬着头把曲儿唱完。
……
景川伯爵府中,裴少淮托燕承诏的“报平安”还没到,反倒是黄青荇先来了。
裴少津在正堂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