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俊美无俦的模样,再加上坎坷的经历,引得不少闺阁女子暗自垂泪,只恨未能早些与这位病公子相识,倒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捷足先登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施礼和沈错,来到了前厅,前厅中,宾朋满座,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有说有笑,他们到时,施老爷正坐在上首,扯着一张菊花脸,与同样坐在上首的太子说笑着什么。
原本该坐在上首的施夫人,却只能站在一旁,笑容勉强,却无人在意她此时的心态。
见到新人进来,众人纷纷停止了交谈,向施礼问好道喜,场面其乐融融。
他们当然知道在门口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儿,他们与施老爷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没有谁会主动去掺合施家的家事,凑凑热闹就好。
再说了,大家都是有同有脸的人家,纵使在不满意这个新媳妇,也没谁会在大婚当日,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就让新娘子难堪,徒增笑料,此时施家的这一出,他们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有鄙夷的。
而当沈错一出现,众人的眼光就不由自主的被她身上的嫁衣所吸引,外边那群看热闹的看不出来,他们却都是识货的,只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那件在阳光下美轮美奂,流光闪烁的嫁衣,是用玄女锦织的。
且嫁衣上,那随着她走动,而展翅欲飞的鹦鹉,更是栩栩如生,便是不懂刺绣的人,也能看出来这绣活的绝妙,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人的嫁衣绣的不是鸳鸯,是鹦鹉?
“施大人这是娶了个好儿媳啊!”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沈错身上的嫁衣,是施礼一并为她准备的,毕竟施家,还不值得让他们专程去打听,这些年来,若非施家生意蒸蒸日上,对国库的贡献,连皇帝都连连夸奖,他们也不会屈尊降贵,与施家这么个没有实权的人家来往。
而在他们的固有印象中,女子的嫁衣,都是由娘家准备的,此时也就理所应当的以为,这玄女锦,也是沈错自己准备的。
施老爷其实也不知道沈错身上这件嫁衣的来历,他从来不关心施礼,当然也就不会去注意施礼都做了些什么,现在被同僚一夸奖,当下便哈哈大笑出声,拱手接下了他们的夸赞。
“哪里哪里!”
“啊礼,恭喜了!”
新人到了,太子也不再坐在座位上,起身朝施礼走来,笑容爽朗,没有半分架子,目光却往沈错身上的嫁衣看去,眼里划过一丝不明显的深思。
施礼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子,挡住了太子那让他想杀人的眼神,按耐着心底涌上来的暴虐,虚弱一笑,微微点头“多谢殿下赏光。”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司仪便上前打断了二人。
“殿下,施公子,该拜堂了!”
司仪总觉得,这两位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们两虽然嘴上笑得一个比一个好看,却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融洽。
被打断了话,太子也不介意,点点头,往一侧走去,让出了位置,没再回上首。
施礼垂眼,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戾气,带着视线受阻的沈错,一步一步走到了正厅中央,在司仪的唱和声中,不由偏过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身侧,有些无聊的沈错。
心底那股从太子出现就不断翻涌,叫嚣着要冲出来的戾气,也在此刻归于平静,唇边漾开一抹笑意,眼神逐渐柔弱,就连心,也跟着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