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阳光不算毒辣,虽然仍旧会将人晒出汗水,但风一吹便凉爽起来。她从包里翻出来纸巾,这时候熟的蜜橘个头算不上大,皮厚,用纸巾裹着,费力地用指甲扒开,这是一个舍友教她的“野蛮”吃法,夏皎狠狠咬了一口,汁水丰沛,甜若蜜糖,略带一点酸头,刺激到她一哆嗦,轻轻地舒了口气。
都说绿水青山,实际上,太湖的水并不是纯绿色调的,而是带了一点灰调,迷迷蒙蒙,像落入洗笔池中的一滴墨水,缓慢温柔地扩散出浅灰调子。黄昏时节,两人去岛的西方看落日,晚霞挑染湖水面,三万六千顷湖光山色,可窥一斑。
晚上俩人没有住在这里,不过买了些“太湖蟹”。本地人对此颇为自豪,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这些都是正宗的太湖蟹,没有假的!”
实质上,夜晚的太湖同样美丽,大桥若长虹,似游龙卧波;环山公路亮若星河,闪耀流光。车内放着《Moon River》,夏皎的手搭在车玻璃上,轻轻哼唱。
她又想起了朦胧的雨季,和这首曲子淡淡的调缠绕在一起,像温柔的、湿答答的梦境。
倚着车玻璃窗的手指率先感觉到震颤,玻璃窗缓缓降下,夏皎看到外面的山水连绵,夜风卷着晚湖水轻轻渡来,头发被风吹乱一丝,她吸了口气,转身看温崇月。
他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细缝,放慢车速,让夏皎更好感受夜风吹,晚湖荡漾。夏皎转脸看着湖水,和着音乐节奏轻声哼唱,听见温崇月不经意地问:“你好像很喜欢这首歌。”
夏皎仰脸:“嗯。”
“为什么?”
手指尖悄悄点着玻璃,夏皎说:“可能因为能想到初高中时候的事情。”
温崇月余光能瞧见夏皎的表情,她看上去像是一个陷入懵懂往事的少女。
喔,她曾经的暗恋。
一个合格的成年人理应不去用这种小事来打扰妻子。
理应。
温崇月不动声色:“青涩的青春?真好。”
夏皎模糊地应一声,她想偷偷地笑,又怕被温崇月瞧见马脚,就忍着,低下头:“真的很好。”
特别、极其、非常的好。
她拥有了青春期设想的、不敢设想的一切,曾经仰望的人成为她的丈夫,她养了两只可爱的小猫,住在有很多阳光的漂亮房子,还不用担心每天晚上吃什么——
这样欣悦地想着,夏皎转脸,开心地问温崇月:“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呀?”
温崇月镇定地平视前方,回答妻子。
“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