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到这可怖的牢房之后,也没有人理会他大喊冤枉,他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就是把梅香卖出去,得了一百贯钱之后喜不自胜,又忐忑了好久官府会来抓人,好几年安稳过去了,他慢慢放下心来的时候……开封府居然不由分说把他抓起来了!
王老二吓得两股战战,又想起那些拐卖女人的人牙子被抓住后的悲惨遭遇,顿时感觉整个脊背都是冷冰冰的,心里暗暗发狠,不管那些官爷问什么,他都要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过了好久好久,牢房外头忽然来了个黑衣的官爷,这官爷年纪轻轻、面容生得好看,还有几分女相,只是表情冷淡,看着他的目光好似是在看什么物件一般,完全没有情绪,叫人心里有点毛毛的。
那官爷坐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很随意地道:“王老二,没想到还会再回开封府吧。”
王老二讪讪道:“官爷,小的不知道您再说什么。”
他说起话来,也老实巴交的。
这种“老实人”,郁衣葵也见得多了,根本不为所动,似笑非笑道:“你老婆梅香呢?”
王老二下意识的就要去摸自己的后脖颈。
——非常典型的强迫行为,这是一种说话之前为了缓解焦虑、拖延时间而下意识做出的动作,性质类似于讲话的时候突然卡壳之后不停的使用“那个”“这个”之类的口水词。
郁衣葵把这动作看在眼里,并没有说话,只等着他找借口。
王老二果然把错都推到了梅香身上:“官爷,梅香她……脑子有点问题,几年前就走丢了,小的是真不知道啊!”
郁衣葵平静地道:“可是高屠户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听见高屠户的名字,王老二一下绷不住了,猛地抬头望向郁衣葵,又立刻僵硬地低下头:“高屠户……这、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郁衣葵似笑非笑:“王老二,你可想清楚了?”
王老二缩着脖子不肯说话。
郁衣葵失望叹了口气:“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们只能采信高屠户家的说法,你啊,好自为之吧。”
说着就站起来拍拍衣衫准备走了,连理都懒得理这王老二。
王老二急了:“官爷!官爷!那……那高屠户说什么了?”
郁衣葵冷冷道:“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问这么多做什么,等着就是了。”
即使是过命的交情,遇到这种囚徒博弈的时候都经常会互相攀咬,更何况是这只是买卖关系的王老二和高屠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