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洱吁了口气,弯腰,开始卷裤脚,忽然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门没有锁上,被轻轻一敲,就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江折夜站在门外,似乎也没料到门会开得那么顺滑。房间里很黑,他的视线很自然地就被屋中唯一的光源吸引了。
炭火炉前,一个少女坐在木椅上,正弯下腰,卷着裤脚。赤色的火光在地板映出了一片湿漉漉的光晕,她踮着双足,脚趾踩在地上,冻得微红,足背弓起,肤如凝玉,裤子已卷到了小腿肚上,无端香艳。
依稀听见开门的声音,桑洱直起身,有点疑惑地转过头:“嗯?”
在和她对上视线之前,江折夜就偏开了眼,隔着门,淡淡道:“没事,只是来和你说一声,我去镇上买些东西。”
桑洱折好了裤子,搓了搓手:“哦,我知道了。外面雨夹雪,你路上小心一点。”
“嗯。”
房门关上了。
片刻后,走廊也静了下来。
江折夜走了。
窗外黑漆漆的,风雪声不断拍击着窗纸。桑洱坐近了火源,双脚暖和了起来,连裤子都干了。
都天黑了。伶舟应该已经醒了吧。
他看到她写的那封信了吗?
不知为何,明明一路上都很顺利,又已经离开行止山那么远了,这一刻,桑洱的眼皮却轻微地跳了一下,徜徉出一丝不安。
还是别想太多了。
桑洱探身,摸了摸火炉旁的鞋子。这鞋子的材质很厚,一旦湿透,就干得很慢。
照这趋势,烘一晚上都不够。
桑洱有点愁,托腮,叹了一声。
想着轻装简行,她冬夏的鞋子都只各带了一双。早知道天气那么差,就多带一双备用了。虽然是比普通人抗冷的妖怪,但不代表她就喜欢穿着湿鞋走路。
屋外风雪呼啸,混了雪粒的雨水砸在瓦顶。窗棱颤抖,烛焰飘摇。
就在这时,桑洱突然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安静的走廊外传来。
那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她心脏上的熟悉足音!
桑洱浑身一震,瞬间抬起了头。可没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扇房门,就被粗暴地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