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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楼侧门。
范德方跳下马车,等谢蝉下来,上前,皱眉道:“世叔今天不在,九娘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谢蝉笑问:“怎么,今天这场席面是鸿门宴吗?”
见她不慌不忙,范德方也笑了一下,不过眉头依然皱着:“可不就是鸿门宴!你们家的买卖太好,恨你的人多着呢!我听说余家前不久又关了几家铺子,他们家一定会联合其他人找你麻烦。九娘,我们范家虽然是江州布行的行首,但是也不好太偏着你。”
“我明白四哥的难处。”谢蝉低头整理披帛,“余家关铺子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几天我和阿爹也在讨论这事。”
两人一边小声商量,一边往楼上走。
二楼人影幢幢,一片嗡嗡的说话声,江州有名有姓的布商几乎都到了。
几个小厮站在走廊里,看到谢蝉,立刻转身飞奔进去禀报。
谢蝉登上二楼,刚走到门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忽然从席中站起身,颤巍巍走到她面前,两手抬起,朝她一揖到底:“九娘,看在我老迈的份上,给我们余家一条活路吧!”
范德方顿时变了脸色。
余老太爷和他祖父差不多的年纪辈分,今天当众朝谢蝉行揖礼,不用费心去传扬,明天就会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都说谢蝉跋扈,欺凌老弱,她就算长一百张嘴也辩白不了!
在场诸人也都纷纷变色,却没有人起身阻止。
他们眼红谢家的蒸蒸日上,想私下联手把崛起的谢家挤垮,不料人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一位解首大公子,胆小的立刻缩头缩脑起来,决定再观望观望,人心不齐,只得罢了。他们不敢出手,巴不得有鲁莽之人替他们出手,好好治一治谢家。
一时之间,无数道视线都落在谢蝉和余老太爷身上。
谢蝉脸上也露出惊慌诧异之色,眼神却镇定从容,飞快看一眼身边的随从。
几个随从早就得了她的嘱咐,上楼之后一定要时刻心神紧绷、注意一切动静,看她眼神看过来,想也不想,飞身冲上前,一边一个,飞快架住余老太爷的胳膊,还有一个直接抱住余老太爷,不让他俯身。
余老太爷毕竟年纪大了,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几个满身力气的大小伙子死死地架住,动弹不得。
“余老丈真是折煞我了!”谢蝉做出松一口气的样子,“我年轻,不懂事,刚接手家里的买卖,什么都不懂,有得罪余老丈的地方,请老丈海涵。进宝,快替我给余老丈赔礼!”
她说完,站在她身后的进宝走上前,噗通一声朝余老太爷跪下,二话不说,砰砰砰砰不停地磕响头,没几下,额头就青肿一片。
“老丈是先祖父旧识,家父在老丈面前从来毕恭毕敬,望老丈大人大量,看在我年幼的份上,宽宥则个,不要和我计较。”
谢蝉一脸诚惶诚恐,道。
你卖老,我卖小,看谁脸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