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布里,必定有重要的信息。
这个念头,像跗骨之蛆般,狠狠的咬上他的心头,“抢夺黑布”甚至超过了“探究霍传山反常”的优先度。
二人竟陷入了僵持。
白岐玉猝不及防的看到一片景象:
他站在深海幽静之底,朝漆黑如虚空的水面上看去:庞大圆月正从海平线升起,无数巍峨到不可思议的立柱与华美建筑包裹着他,他张开双手,拥抱万物……
如黑镜般的倒影世界中,他猝不及防的瞥到一抹怪影。
如小山版漆黑黏腻的污泥,光洁湿滑的表面反射着恶心的冷光,正此起彼伏的蠕动着,与他的呼吸频率一致。
他震惊的后退一步,那团污泥也震颤了一下……
“不要成为怪物,不要……”
视网膜上仅停留了千分之一秒的幻觉很快化为晃影,在恐惧的尖叫声中,白岐玉重新回到远离城区的废弃百年的工厂,无人知晓的历史遗留物包围,黏腻黑水滴答的催命中……
不知为何,一个更荒谬的念头,从白岐玉混乱失序的大脑中冒出。
【就像7岁时的白绮和白岐玉只能活一个一样,今天走出这个工厂大门的,也只能有一个活人。】
这是高度恐惧下,他脑中闪过的两个预言。
……
命运是用来打破的吗?
白岐玉最喜欢的《麦克白》告诉他,命运是一个封闭的环。
每当你自认为跳出了循环,其实,正落入了它的圈套。
二人的对峙其实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一秒,十秒,还是一分钟?
白岐玉满背冷汗,甚至呼吸都被放到极度细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高度紧绷,明明面前人,是一贯宠溺他的、众人称赞的好脾气的男朋友。
霍传山突然笑了。
像这些时日以来,每次白岐玉提出不合理要求时出现的一样,一种宠溺的,“拿你没办法”的笑。
然后,他后退一步,把黑布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