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道暴虐而不容置喙的本性,现在的祂看上去甚至有些温顺、有些爱他的意味。
这让白岐玉不可避免的想起张一贺。
想起那天晚上,他们在凌晨三点的厨房里聊天。
吧台上垂下铃兰状的玻璃酒杯,倒影绰约暧昧。
他问他要不要喝水,说“人不喝水就会脱水”。他还嘲笑他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看到他没穿拖鞋,张一贺又温柔的摸着他的脚,给他套上厚厚的毛巾袜,说“天寒了”。
……
都是假的……
白岐玉狠狠闭了闭眼,忍住了泪意。
用谎言筑基的好感,自始至终都是空中楼阁,一分一秒都不能相信。
他很想问“为什么是我”,又想问“伪装张一贺的时候你到底有几分真实”,可他都忍住了。
最后,他对上静静等候他开口的人影,说:“来赌吧。”
“赌?”
似乎听到了极其好笑的话,祂的声音颤抖起来。
四面八方的超脱常理语序混乱又自成逻辑的万千低语吵闹着此起彼伏,蛰伏的细碎黑暗在嘲讽的膨胀,带来极端的恐惧与颠覆感。
这些自然界不该存在、人类认知力无法分辨认同的异状,无时不刻不在蚕食白岐玉的意志力。
如果理智有一条线,一旦越过就会彻底崩溃,他想他不止游走边缘。
他即将迈过那条线……
坚持住……
不能疯能不不不能疯不能不能疯疯疯……
不能。
还不能疯。
“我们,做,最后一次的博弈。”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在极端的恐惧与幻觉中,一下,又一下,随即缓慢但坚定地打着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