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将军看不看得到哇?看得到?看得到又怎么样,你又不能天天守在她窗下。
——你这!千里万里的,一年到头除了文书他就是粮草,现在天下将定,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吧?
比如说我这里有新进的蜀锦!你穿上它!跑去那个,那个什么城,你吓她一跳!
——还能闪瞎张文远的眼睛!
——嘿嘿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他扯着田豫的手正叽叽呱呱地说些有的没的时,府外忽然起了喧哗声!
第一个仆役跑进来时,只嚷了一声“使君!有敌至!”,话音未落,便被第二个仆役粗鲁地推到了一边!
“使君!城中有贼放火!”
“使君!使君!城门已破!敌军已至——”
那满屋的通明火光,像是突然一起压了下来!
鄄城百姓早已关门闭户,小心地将头缩在窗板下面,静听外面的人喧马嘶。
有许多人跑过去,又有人跑过来。
有火光在剧烈晃动,有兵刃相交之声。
有人惨叫,有人求饶,有人跌跌撞撞地逃开。
屋子里的孩子吓得想要哭出声,立刻被母亲抱在怀里,很没有好气地骂了他一句:
“都多大的人了!还怕成这个样子!”她骂道,“有什么好怕的,这几年,哪年不来一回!”
怕有什么用!难道怕就能让这一夜快快地过去吗?
再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有敌攻城,自然也有府君前去击退敌人啊!
糜芳穿着他那华美的袍子,像一只误入民宅的锦鸡一样,疯狂地四处乱撞,昏头涨脑。
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讲不出什么有逻辑条理的话语,他甚至被自己那绚烂明艳的罩袍绊了一跤,额头上撞出一个包来,若是寻常,这个包足够他躺上三五日不能下榻,但今时不比往日,他竟能捂着头继续在这座华美的宅邸里乱撞半天,最后被一个人死死抓住,才终于停下来他这毫无意义的恐惧。
那人伸手扶住了他,“使君,使君何以这般惊慌!”
“敌已入城!”糜芳的声音里带着哭叫,“小陆将军又不在这!”
那人扶在他肩上的手忽然就下意识地用了一把力,好在糜芳此时出奇地坚强,连一声痛也没有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