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就是大汉为了保卫边疆不受胡人掳掠而训练出的军人。
当一支百余人的骑兵拼命护着魁头逃走后,剩下这些不断被射杀的鲜卑人终于一个个丢下了武器。
陆悬鱼赶到时,这片战场已经被鲜血所浸透了。
无数的鲜卑人——其中许多怀里,手中,还紧紧握着汉女纺织剪裁出的美丽衣衫——静静地躺在长坂坡下。
但还有更多的鲜卑人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当他们听到马蹄声,充满恐惧地抬起头时,她惊诧地发现,许多人脸上混着泥土和血迹,哭得像个孩子。
——她要如何处置他们?
斜阳西下,营中军士跑了出来,吃惊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在这片平原上,无数人摩肩接踵,脚趾挨着别人的脚跟,慢慢地汇聚到这座军营而来。
有并州的铁骑,他们在高声地用并州方言唱着歌,歌声豪迈而响亮;
有幽州的白马义从,他们似乎不甘示弱,也高声地唱起一首军中之曲,用以回应;
甚至那些走在后面的,陷阵营的兵士也跟着唱了起来;
……那是什么歌?有人这样好奇地问。
于是立刻有人回答:那是军中流传下来的,唱诵窦伯度战功的一首歌。
其实有点不正确,因为窦宪是个因为骄纵狂妄最后被杀的将领……但那又如何?
先战稽落山,再取伊吾,夜围河云北,率军八千余人出金微山,去塞五千余里,北匈奴败亡,而漠北空矣!
北匈奴败亡之后,才有南匈奴不得不依附大汉权势的今日!才有大汉百余年的安宁!
这三支兵马彼此间都隔了一二里,除却旗语与斥候,便只有慷慨激昂的歌声往返飘荡在黄河岸边的这片平原上。
而在他们身边,有汉人平民互相搀扶,也在往军营的方向走;
有鲜卑俘虏被绳子束了手,也在往军营的方向走。
他们渐渐地汇聚成许多股河流,涌向了岸边的这座大营,于是民夫再也没有功夫在那里闲看这令人惊奇又雀跃的画面,他们得赶紧忙起来,将军营扩大些,再扩大些!
……司马家的车队也是在这个傍晚回到营中的。
吓了陆悬鱼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