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不远处,出现了那个猩红的梳妆台,上面油漆斑驳,静静地立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面铜镜立于其上,模糊的镜面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安辛愣了一下。
等等,他们回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要离开这里?
可是……为什么?难道是要去外面做些什么吗?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又怎么办?
还没有等他将自己混乱的思绪梳理清楚,温简言就一把将手中的灯油盘塞到了他的手里,气息急促,命令道:“拿着。”
安辛来不及多想,端住了逐渐变得滚烫的灯油盘,在温简言背后站定。
咕噜噜。
背后传来人头滚动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速度比刚刚好像变得迅速了一点。
温简言迈开大步,直直地在铜镜前坐下。
咕噜噜,咕噜噜。
无论他们刚刚跑的有多快,商铺的空间都是有限的,刚刚被拉开的距离,几乎要不了多久就被轻松缩短。
人头滚动的声音急追而来,简直就像是贴着头皮后方响起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令安辛忍不住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他不敢扭头,但是前面又没有了逃跑的空间,只能硬挺在原地。
糟了糟了,要追上来了!
但是,温简言却好像完全没有被影响似的,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把红梳子,开始一下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在整个过程中,他的手指甚至没有丝毫的颤抖,动作稳得令人心惊。
一下,一下,一下。
安辛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血流声冲撞着耳膜,发出嗡嗡的蜂鸣声,他的掌心渗出汗水,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他甚至能够从铜镜中看到,那逐渐放大,越来越快,越来越近的两颗头颅,简直就像是追魂夺命的死神似的,直追而来!
咕噜噜。
有什么冰冷而柔软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脚。
刹那间,气温骤降。
在他瞬间,安辛感到,自己像是中了咒一样,脖颈“咯咯”作响,无法受控地向下低去,他努力地想要闭眼,但是,眼皮却完全不受控制,根本无法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