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姬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还有,朕方才说,感情。”姜悟道:“它最基础,最不可或缺,所以,也最廉价。”
“母亲应该不希望,朕为了母亲,变成感情用事之人,因为舍不得伤害母亲,便一再放低自己的底线。可是母亲,如果朕可以为了母亲感情用事,一样也可以为了别人感情用事。”
“毕竟,人是跟一只狗都能轻易产生感情的生物。”他很轻很淡地,扫了一眼趴在墙根的阿桂,后者耳朵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坐直了。姜悟继续道:“母亲,应该不希望与狗混为一谈罢。”
姚姬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生气居多,还是悔悟居多:“悟儿……”
“听说朕可以为了救任何人不顾性命,也许,朕有一天,也会为了一只狗不顾性命。”他平平注视姚姬:“这便是母亲想要的么。”
这当然不是姚姬想要的!
可她却找不到可以反驳姜悟的话。
她希望自己对于姜悟来说是特殊的,她希望自己永远被理解被原谅。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姜悟更让她用心了,没有人比姜悟,让她花费的精力更多了。
可她忽然意识到,姜悟说的对。当他不顾一切去救襄王,去救太皇太后,甚至是平民的孩子时,她崩溃过,教育过。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姜悟,是被她变成这样的。
是被她,一再降低了底线。
她应该为此刻的姜悟感到开心,如果仅仅作为一个母亲的话。
姚姬就这样坐在姜悟身边,无声地掉了很久的眼泪:“可是,你不能把和母亲的事情告诉殷无执……殷无执那样的人,他说为你保守秘密,一定都是骗你的。”
终于绕回来了,姜悟本就是抱着能问出最好,问不出就罢的想法,总归先把祸水引向殷无执,相信他自有办法查清。
毕竟表现得太明显,姚姬可能会警惕。
他是为了求死,可姚姬却不一定想死。
“朕相信他。”
“你相信他,难道你忘了母亲与你说过的,定南王一家在军中威望有多高,连那个定南王妃都备受尊敬,殷戍父子功高盖主,你如今又将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他如果想拉你下马怎么办?如果想要顶替你的位置怎么办?如果以此威胁你,要求摄政又怎么办?”
提到此事,姚姬字字泣血,恨欲滔天:“还有,母亲的大仇怎么办,母亲告诉过你,殷正殷戍父子有多可恨你也都忘了,他们……”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打断了姚姬的话。
“谷太医,何事如此匆忙?”
“方才在下在御花园听说有人失足溺水,仔细一看似乎是太极殿的宫女,不知给使还记不记得这个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