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从一出生就有佛缘就住庙里去了,那种都是孤儿。
未东来也插话进来:“也有的是为了躲开一些责任,有的是不想出任做官去清苦地, 有的则是为了让家中人口减少,避免税赋。”
楚颜瞪大眼:“为了避税逃役吗?”
这个她是知道一点的,春喜家就有很重的税和役,因为是按人头摊派的, 所以逃不掉。她父母只留下最年长的两个孩子,把小孩子全卖了,也不是只心疼这两个大的,而是家里只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再多一个新生儿就交不起税了,只能全不要。
现在的税很重,越是百姓越要交重税,因为世家反倒有各种免税优待,有钱人也交得起,只剩下百姓交不起。
她只是没想到还有避入空门这个好办法。
怪不得城外这么多寺庙呢!她一直觉得寺庙多是因为崇佛崇道,现在看这么多寺庙其实是因为会有很多新入教的和尚道士,因为新人不绝,才会衍生这么多的寺庙。
而且就她知道的,寺庙不是白收人的,要进寺庙做和尚是要先捐钱捐物的。
不过这样一来,首先省了税也逃了役,其次交一次钱就省了一辈子的,家人就在近处可以时常相见,最后就是这等于是加入了一个大团伙,寺庙的地位还高,家里有点事还能有个靠山,简直是一本万利。
未东来没想过要在车上讲这个,但见楚颜听得入神,未起宁也认真在听,他就顺便讲下去:“为官做宰,要照顾民生百姓。以后你到一地,如果当地寺庙多,庙产多,就要当心,当地必有苛捐杂税成风。”他叮嘱未起宁。
未起宁郑重点头。这段时间他从父亲那里学到许多书上没有,书院也不讲的事,都是他以后一定会用得到的,都非常重要。
未东来一边讲,一边悄悄打量楚氏。他昨日不敢细看,今日在车内,才敢细细打量。
她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细细的几根,散在鬓发间。她的手指上有细碎的伤痕,与他见过的丝娘的手有些相似,这么多年,她做了不少针线家务,受了不少的苦。
她身形未变太多,衣饰不见陈旧,相必二房当家,也并没有苛待她,这让他十分感激二弟一家,不然要是上有长辈压迫,下有二房苛待,他恐怕就见不到她了,她也早熬不下去了。
只是她的衣饰过于沉闷,她本来是个极讲情趣的人……
想起以前两人相伴时的点滴,未东来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的妻儿似乎没有受太多苦,但细看却无处不受折磨。
这让他对家乡和父母的感情更加复杂了。
这里虽然姓未,却不再是他的家了。
或许身为官员,将任地当做家乡才是应有之态。
这一次国丧后,他复官一定会将楚氏带走,以后他们夫妻二人就浪迹天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