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帝师大人跟我说过,他跟那位没好过。”
“笨蛋。他说你就信啊?”
“哦——”简风致恍然大悟,他正要兴致勃勃得再问的时候,一抬起头,猛地见到沈越霄身后静立不动的身影。
谢玟一身淡烟青的薄衫长袍,披风大概是陛下的,乌沉沉的底色上绣着暗金龙纹,这样沉重的颜色让他更显清瘦温文,何况他又生得这种模样,即便简风致见过不止一次,还是依旧呼吸一滞,心荡神驰地在脑子里转了个圈,才后知后觉地喉头发紧,想起他跟沈大人刚刚说了些什么。
沈越霄还要再说,一看简风致眼睛都直了,他疑惑地拍了拍对方,刚想问,就发觉肩上被身后之人的手压住了,明明没用力,但还是让沈越霄心里咯噔一声。身后的谢玟不疾不徐地开口问道:“小沈大人过得可好?”
沈越霄方寸大乱,心神一震,小声道:“一般一般……还好还好……”
谢玟按着他的肩膀低下头,气息清冷如霜:“热情似火?你说的是我么。”
沈越霄没料到他听了这么久,连辩解都找不到从哪里开始解释起,口干舌燥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宫、宫廷传闻,我胡诌的。给小简解解闷儿……他之前不是很开心。”
谢玟忽地松手,仿佛不计较似的撩开袍子,将旁边的小凳子搬过来一个,陪同两人坐下。
四周清净至极,院里积了些落叶未扫。宵飞练远远地看过来,打量着这边。
“怎么不开心了?”谢玟明知故问。
简风致的表情扭成一团,他苦着脸闷了半晌,对谢玟道:“周大人对我的恩情未报,可是那天……”
“你后悔救我?”
“绝不后悔!”简风致立刻道,随后又挠挠头,伤怀道,“可也不能不报答周大人。就算是陛下要杀他,我也应当冲上去替周大人先死才是。”
“什么事什么事?发生什么了?”沈越霄伸着脖子问,这回轮到他不知道了,明明生得很清俊,眼睛里却能立刻冒出想听八卦的熊熊烈焰和精光,耳朵恨不得伸到天上去。
有时候谢玟真觉得,萧九重用他,有可能是让他当情报部门的。
简风致听了沈大人一堆八卦,此刻也不好意思不说,于是将周勉之前对他之恩,以及前几日的事一箩筐地倒了出来。
沈越霄听得大为震惊,他转过头打量了谢玟片刻,感慨地道:“你可真是倾国倾城貌、多愁多病身。周勉那个浓眉大眼的也这么干?我早就觉得他不怀好意……”
“又开玩笑?”谢玟道,“不长记性。”
沈越霄立即道:“长记性、长记性。再来这么一回,我就不是养马,我就真的得脑袋分家了。不过我说……小简也太死心眼儿了。”
他拍了拍大腿,声音稍低了一些,对两人道:“周少将军素来瞧不上江湖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救了你?还有你那个仇家,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到你爹的?……帝师被发现踪迹不过半个月,他就能弄出一个死心塌地报恩的你来,这里头的文章恐怕多着呢。”
谢玟忽然想到那个叫文诚的小太监,似乎也是说要“报恩。”
“这世上的恩怨都是有定数的,他哪来那么多恩情普渡众生。”沈越霄道,“回头我给你查查,等我回了密牢……”
他说到这里,面色尴尬地看向谢玟,小心探问道:“陛下还生气么?他不会真让我养一辈子马吧,我跟你说,宵飞练根本都不理我,也不配合我,在这个破地方待着,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何况还有万千书迷嗷嗷待哺呢。
“我插手不了他朝中的事。”谢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