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关若灵唯一的记忆就是在他年幼的时候。
对方终日以泪洗面,抱着他哭,说自己没用,又说她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很长一段时间里,谢行之都以为关若灵口中的那个错误是指他。
加上谢伟茂那个酒鬼平时字里行间对关若灵的辱骂,他更以为他的母亲后悔生了他,以为是他让自己的母亲陷入这样绝望的境地,所以才遭到她的抛弃。
而这段时间在夏家老宅接触了施家母女,重新想想,当年她孤身一人,多半是被施家察觉了她和儿子的存在,面对想要赶尽杀绝的施家主母,她求助无门,又拼了命地想要把他保下来。
她只能躲在棚户区里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寄希望于谢伟茂的庇护,但没想到再度陷入另一个绝望的深渊,日复一日,最后就这样香消玉损。
关若灵这个柔弱的女人把所有的过错全部归咎于她自身,到死都带着痛苦。
谢行之轻蹙眉头,将脑海中的记忆连串起来:“在当时,上一任家主还没有去世的施家如日中天,夏家和他们比起来也要避让几分。关若灵斗不过身为豪门的施家,只能避开他们,重新嫁给另一个男人,独自抚养谢安珩。”
“啊……”岑向阳想到谢伟茂那个人渣,“关若灵,这个名字好好听,但她也好可怜。”
谢行之叹了一口气。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然而人已经不在了,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行之哥,你对谢安珩的身世好了解。”岑向阳忽然说。
谢行之一怔:“怎么突然这么说?”
他笑了笑:“我养了他五年,当然了解他。”
“啊!”岑向阳聪明的脑袋瓜子突然上线了,“这么一想,行之哥,那你为什么要养他啊?”
他睁大眼睛望着谢行之,面露疑惑:“谢安珩是夏景辉的儿子,行之哥……你是谢安珩的哥哥,但你又不是夏景辉的儿子……”
岑向阳彻底混乱。
“咳。”谢行之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这个改天再讲给你听,这间房里有电脑吗?”
他在后者开口之前继续说:“我不联系谢安珩,你放心。那天的车祸牵扯到的事情众多,这几天施家和许家都来秋水村搜查过,我必须抓紧时间处理好。”
他没死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不过现在敌在明他在暗,只要对方还没有发现他活着,情况就对他有利。
岑向阳果不其然就被他的问题带跑了。
他虽然看谢安珩不爽,却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帮他把轮椅推到小书房:“电脑在这里,但是上面什么东西都没装。”
谢行之点头:“没事,能联网就行。”
“那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喊我,或者直接手机打我电话,我就不打扰你处理这些事了。”岑向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以他的脑子不适合掺和这种复杂的事情,就算谢行之给他讲解他也不一定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