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珩的目光如有实质,明明只是在帮他擦拭,但越来越晦暗的瞳色里却仿佛裹挟着火,要将他灼伤。
他指尖停在伤口附近,幽幽道:“哥哥最脆弱的时候,我也不能在你身边。”
谢行之觉得怪异,把身体往后缩了一些躲开,又将衣服拉了下去:“我身边有那么多医护人员,还有你向阳哥帮忙,哪至于到这种地步。”
谢安珩身体一僵,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似乎又有复燃的迹象。
他低声喃喃:“岑向阳照顾哥哥的时候,哥哥也这样躲他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谢行之做了手术就急着赶回来,这样折腾下来真的有点吃不消,他尽可能缓解身上的不适,抬头问,“这又跟岑向阳有什么关系?他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让你总是这样讨厌他?是因为你厌恶我,所以连带着厌恶我身边的所有人么?”
谢安珩攥紧手指:“明明是哥哥厌恶我才对。”
“我厌恶你?”谢行之用力平复气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兴高采烈回国,满心期待重逢却被这样对待,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孩走了歪路,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谢行之忽然觉得身心俱疲。
他长叹一口气:“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声失望的叹息听在谢安珩耳中却是压崩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眸子霎时染上寒霜:“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哥哥以为我该是什么样?”
是什么样都不该是这样。
谢行之翻身下床,不想和他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谢安珩:“你后悔当初救我了,是么?”
这样纠缠下去谢行之心里也不好受,他朝门口走:“我不想现在和你争,我们各自分开,等你冷静下来,清醒了再找我谈。”
“分开?你能去哪里?”
“酒店。”
谢安珩在他身后,额角鼓动了一下,漆黑的眼瞳比墨还浓重:“你可以试试看,会不会有哪家酒店愿意收留你。”
谢行之忽然想到他现在在国内名声扫地,人人避之不及。
他隐约察觉了什么,看一眼谢安珩。
后者依旧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