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说着说着,浅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泪花:“至少,至少我没有自甘下()贱,去出卖姿色与容貌,去和工人区和两个不三不四的流氓同行同住!”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想家庭和睦, 生活平静而已。”
她啜泣道:“为什么老天爷连这点愿望都不肯满足?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冲过来调查什么案件, 汤姆怎么会亏损这么多?!”
“还有盖茨比!他以为自己好到哪里去吗?当年是他非得去参加什么战争, 是他抛弃了我却又一封信不回, 我以为他死了,我不愿意等待一个死人,难道还是错了不成?
“如今他回来,好啊,口口声声说爱我,爱我却要和你这么一个歌女纠缠不清?哈哈,说你们仅仅是朋友,你都住在这宅子里,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他还有脸说你们是朋友?
“幸好我根本不爱他!我只是希望他肆无忌惮的靠近,能让汤姆重新嫉妒,能让他回到我身边!一个暴发户,他真以为只要有钱就能买走我的心吗?盖茨比根本不配!
“还有你,你自诩伸张正义,破了案件抓住了坏人,那就没有想过我的家庭吗?我的未来怎么办,我的人生怎么办?”
虚伪。
听着黛西竭嘶底里的指责,罗赛琳的心底没有任何波动。
她凝望着黛西昂贵奢华的衣裙,白色丝绸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精细花纹,颇具东方古韵,又衬得黛西的肤色分外明亮。
美丽的画面塞满视野,可罗赛琳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汗水、煤炭的臭气夹在于一起,酸臭与尘土闷在一起近乎难捱。这是汉克身上的气息。
黛西指责罗赛琳毁掉了她的人生。
可她还有后路,她不是一穷二白了,即使是汤姆·布坎南损失了大半资产,他余下的款项也足以养活一整个邮轮的工人。
她还能活。
可汉克的家庭呢?
又有谁会倾听一个穷人遭遇不公时的职责?
没有人听,所以汉克选择举起屠刀。
以命抵命,米尔德里德小姐间接害死了他的兄弟,那用命偿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汉克杀人,他在做出决定的一刻,就没有准备活下来。
恍然间罗赛琳甚至有些困惑:她出手阻止汉克,是否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