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英略有些奇怪地看了阿秀一眼,没想到她懂得这个道理,用词也很有水平。转而一想,她也明白了。阿秀一直在偷偷地学习,不是通过她,而是蓉儿。那样,才不会不好意思。
藤野英轻轻笑了起来,附和着说道:“秀姐说得极是。连毛帅都赶赴南关,和官兵们一起过年,一起迎战建虏。”
蓉儿叹了口气,垂下头,闷闷不乐地吃着饭。
“顶多一个月,夫君就能回来了。”藤野英既是对阿秀说,又是宽慰蓉儿,“这回打胜了,就能把整个金州都占上。要是秀姐想看看老家,我陪你去大黑山。”
阿秀想了想,轻轻摇头,并没有说出理由,应该是不想睹物伤心。
“大连很好。”蓉儿说道:“咱们就在这里安生地住着,省得靖哥哥担心。”
“蓉儿真懂事儿。”藤野英夸赞着,给丫头挟了一大块肉。
李秀成的话不多,他认为自己应该象个男子汉,老成稳重。吃着姐姐给挟的菜,缓缓说道:“过完年,我想去新开的学堂。”
阿秀愣了一下,关切地问道:“要吃住在那里吗?”
李秀成看了阿姐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藤野英倒是了解不少内情,笑着说道:“新学堂是夫君筹划建设的,学的不是传统的四书五经,而是经世济用的学问。”
普及教育,提高全社会的文化水平;专门教育,培养专业性、实用性更强的人才。
这是郭大靖的思路,新学堂和村里、军中的夜校在两方面推进。
“二娘说得极是,新学堂教的正是经世济用的学问。”李秀成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此乃古代贤士的立世准则。”
藤野英看着小家伙摆出大人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大人君子。包天下以为量,在天下则忧天下,在一邦则忧一邦,惟恐生民之不遂。”
什么是当世之务,天下、邦国、生民之事都是其中的具体内容。
李秀成眨巴着眼睛,看着藤野英,仔细琢磨着这段话。
藤野英继续说道:“到了新学堂好好学,日后也是能当官儿的。”
“不用科举嘛?”李秀成疑惑地问道:“象现在金州的一些地方官,朝廷可是不承认的。”
藤野英不以为意地一哂,说道:“朝廷承认不承认,有什么关系?科举取士,就是好官,就能派到辽东为民造福?”
“这——”李秀成觉得这有点藐视朝廷,甚至是大逆不道,但终是没说出来。
藤野英淡淡一笑,说道:“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先好好学习,等眼界开阔了,就会明白的。”
朝廷,或者说皇帝,何尝在意过东江镇的军民?至于科举考出来的官儿,郭大靖也是没看上。
金州现在实行的新政策,就是在试行,在观察,利弊分析清楚后,调整完善,再扩大范围。
其实,这种试行在广鹿岛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岛小人少,有些问题是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