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潇的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落在华瑶的掌中。待他写完一句话,华瑶立刻攥紧他的修长手指,再一抬头,她刚好迎上顾川柏的目光。
顾川柏笑了笑,无声地说:“新婚燕尔,情爱甚笃。”
华瑶却用气音说:“有一群武功高手埋伏在前方。”
方谨立即睁开双眼。她轻敲马车的侧壁,车夫拉紧缰绳,马车渐渐行驶得慢了,邻近一条水波粼粼的京城河道,距离华瑶的住处“兴庆宫”只剩二三里远。
四下寂静无声,夜漏凄清,道路两侧的芦苇繁盛而茂密。方谨透过车窗向外一望,只见芦苇丛中藏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模糊的虚影重重叠叠,形貌甚是诡异。
前无进路,后无退路。方谨握住腰间的剑柄,嗤笑道:“伏击皇族,好大的狗胆。”
华瑶小声附和道:“他们都是臭不要脸的王八蛋。”
“你出了一趟远门,还学了蛮多脏话,”方谨缓缓地拔剑出鞘,“你以前是不会骂人的。”
话音刚落,电光火石之间,四面八方扑来一群武艺精湛的蒙面人。方谨的侍卫迅速与他们交战。然而方谨今天只带了十二名侍卫,蒙面人却有数百之众,差距悬殊,难以为继。
华瑶连忙跳下马车,放出一道信号烟。但她刚一露面,蒙面人就直刺她的命门。她倏地一跃而起,挥袖狂斩一剑,正好与蒙面人的长刀相交。
她的虎口被狠狠一震,浑身的杀气反而更重。
华瑶曾在凉州战场上出生入死。
她始终无法忘记戚归禾、左良沛、以及众多凉州兵将的死状。
她与敌人交手,招招直取要害,身法极快,纵跃来去,忙于戳眼、割喉、刺颈、穿心。
蒙面人的功夫也很了得。华瑶勉强占据上风。她杀了四五个人,胳膊被刀锋割破,流了一点血。
直到华瑶的援兵从兴庆宫赶过来,齐风挡在她的前面,她才抽空去瞧了一眼方谨、顾川柏和谢云潇。
方谨的手臂被划伤,顾川柏满身鲜血,而谢云潇竟然毫发无损——他的武功早已臻于化境,近日以来又精进了许多。他真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习武之速一日千里。
谢云潇方才一直在保护顾川柏。只因顾川柏身无武功,又被蒙面人当成了活靶子,谢云潇就在顾川柏的附近杀人,以至于顾川柏的衣裳兜满了血,几乎辨不清原本的颜色。
“多谢,”顾川柏朝他一拜道,“多谢妹夫救命之恩。”
谢云潇似乎有些不耐烦:“不客气。”
两百多名亲兵一同涌入这一条官道,为首那人正是齐风——他来得及时,还带上了火把,火光照红了芦苇丛,也照亮了方谨和顾川柏的全貌。
蒙面人立刻弃战,转身奔逃。他们个个轻功卓绝,实乃当世罕见。
华瑶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蒙面人。她目露凶光,狠狠把他按在地上,正要扒掉他的面具,他就咬破了嘴里的一块东西,饥渴地吞咽毒液,当场毙命,连一个字都没讲出口。
华瑶生平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手段,不由得一怔。而她姐姐的面色却在霎那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