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儿抽噎道:“阿荻表姐,不是的,我不是害怕……”她顿了一顿,问道:“表姐,你说……我是不是很丑?”
“你怎么这样问?”南荻笑道:“谁敢说我们星儿不好看?”
柳星儿垂头道:“阿荻表姐,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别人……”
南荻应道:“好,我不说便是。”
柳星儿道:“上回那个妖鬼,不是她将我掳走的,而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跟她走的。”
南荻惊道:“你为什么要心甘情愿跟那女鬼走!”
“表姐,你不知道,其实,其实张郎根本就不喜欢我……”星儿强忍住泪水,泣声道:“上回我无意中瞧见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便去找他。谁知他竟将真话说出来啦,他说我的容貌根本比不上那位姑娘的一半,他真心所爱的人是那位姑娘。我们的亲事,也只不过是因为父母之命而已……”
南荻眼见表妹如此伤心,想起那张生说话油腔滑调的模样,不觉连连冷笑,道:“狗男人,他若不喜欢你,又何必答应这门亲事?他父母要攀上我们家,他自己不答应,难道他父母能杀了他不成?他这样说,你若还嫁给他,他恐怕这辈子都要将你拿捏住了。”
星儿道:“我那日回来,大哭了一场,哭着哭着,忽然觉得很冷,便听到一个妇人敲门声。我以为是奶娘来了,便说了句‘进来便是’。”
南荻道:“那妇人不是奶娘?”
星儿摇摇头,“不是,就是那妖鬼……她好像知道我在因为什么伤心,坐下同我说了一堆话。我当时兴许是哭傻了,竟然呆呆地坐着听她说。她说,见我可怜才现形帮我,只要我愿意跟她走,她带我去拜祭一个仙人,那仙人让我变得貌若天仙勾魂夺魄……”
高个子少女道:“所以你便跟那妖鬼走了?”
星儿蚊声道:“我瞧她说话和声和气,我是个凡人,她若是想要害我,早就下手了……何况,何况她说什么‘变得貌若天仙勾魂夺魄’之类的话……”
这种话,自然是对任何一个妙龄少女都有巨大的吸引力。
南荻皱眉道:“会有这种好事?哪家的仙人,让妖鬼来当说客?莫不是什么邪鬼妖魔吧?”
说到这里,星儿也不哭了,哽声道:“不知道,只记得那女鬼将我带到一处十分偏僻阴冷的观中,朝那案台说了句什么‘太子’,黑暗中走出一个白衣人,我当时就怕得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送回家来了。”
高个子少女摸摸表妹的头,温声道:“幸好你万事无虞,否则舅父舅母该多么难过啊。那你现在伤心的是什么呢?难道还不舍得那个狗男人?”
星儿不语,半晌,才轻声道:“他长得好看,虽然家贫,但他说他马上就会是个仙门弟子了……”
高个子少女被表妹的恋爱脑噎得哑言,又气那张生花言巧语,正绞尽脑汁想说辞要说服表妹时,忽然从妆楼的窗户外看见,远处天边飞来七八条人影。
那七八条人影御器疾飞而来,穿风拂雾,却雨不沾身,眨眼便悬停到了妆楼前的半空中。
一儒生模样的修士捻出一张符箓,朗声道:“这里可有一位叫作‘萧萧江上’的朋友?你点的外卖到了!”
萧萧江上荻花凉,“萧萧江上”正是表姐常用的诗名,星儿茫然地看向表姐。
“是我点的没错。”阿荻从袖口掏出外卖符箓,吃惊道:“但我只叫了四百文钱的甜品,有必要让一个小型剑阵来送吗?”
这外卖符箓是别人送给她的,只说这家店乃是丰城数一数二的食铺,非但味道好,服务也是极佳。恰逢她来看表妹,听舅父舅母说她心情很差,想着心情不好的人吃些甜的,也能高兴些,便提起一天点了这甜品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