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司说完之前的话,没了下文,用无名指和尾指敲打报纸——这是他等人时的动作。
张均能看向前方的玻璃白板,“雨夜凶杀”几个大字格外醒目。他问:“什么案?”
“观山警处的一个刑事案,可能要跟我们的一个失踪案合并。老王了解完情况,发现有媒体故意渲染凶手的下一次行凶,制造恐慌。”田仲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王对蜂拥而至的记者有偏见。”
二十年前,王警司不是警司,当了个小警长。眼见就要抓到犯人了,却被一个记者的报道搅了局。打草惊蛇以后,他又追了一年才将犯人捉拿归案。
“观山警处的人?”张均能问。
“正赶过来,其实就是艾华讲的那个案件。死了三个。”田仲比了一个“三”的手势,“案发现场下了暴雨,时间又是午夜,很适合毁尸灭迹。”
“王警司要是听见后半句话,又得批你灭警队威风。”
田仲做了个缝嘴巴的动作,接着说:“巧了不?前天队里接到报案,一个女教师上完晚课以后不见了踪影,那天是暴雨夜。结合这起连环命案来分析,不大妙啊。”当警察久了,对案情的判断多少凭点直觉,田仲希望自己的直觉是荒谬的疑心病。
不一会儿,观山警处的人到了。
既是重大案件,双方没有多余的招呼,直奔主题。案发地点在观山辖区,王警司的警队负责配合。
会议室里有一同事边听边快速地按笔,“嘀嗒嘀嗒”的频率跟下雨似的。
张均能查了查天气预报。
未来一周,多云转晴。
*
会议结束。
田仲说:“无名女尸案今天有进展了。”
十天前,东城区的一个工地上挖出了一具女尸。
当时,挖掘机司机正在作业。铲了几回土,他一晃眼,花花的东西闪过。他定睛去看,赫然发现堆土里竟然冒出了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裙子正是大红大紫的花色。
司机以为自己把人给铲进去了,连忙下去扒开土堆。
这不是人——
其实也是人,但已经成为了尸体。
半个脑袋被挖掘机铲走了,另一半究竟去了哪里,司机没有胆子去找。他光看一眼已经吓掉了半条命,恨不得立即失忆。但他又清晰地记得,尸体面目全非,泥土沙粒混着腐肉,卷成灰黄的一团。